“小西楼,想玩雪?”
接过白术递来的糕点,西楼笑着摇摇头,他可没有如此童心。
“只是感慨,明明都是雪。此地的雪,温柔静谧,而那里的雪,是吃人入肚的怪物罢了。”
“冬日容易让人伤感悲秋。别想这么多,喝引子,暖暖身子。”
云画终于翻出白玉所制的小杯,一一用热水浸泡清理过。
新鲜采摘的水果,搭配酿制一年的春酒,再加上一点点糖。
一杯下肚,腹中暖和无比,让人只觉四肢百骸格外舒畅。
眉眼微微弯起,西楼很喜欢暖和的酒。
“我们,准备离开了。”
云画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西楼持杯的手,微微一颤。
比起季长风,西楼更舍不得面前两位友人,毕竟,这座小院里,他生活了两年,舒舒服服的两年光阴啊。
即便,他一直把死亡的进度条,看在眼里,临门一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好像,世间没有祝人驾鹤西去的祝词。”卷翘的睫毛微微朝下,半盖住满是忧伤的金眸。“两年,多谢你们。选好,离去的时间了吗?”
“春季。”白术依旧笑意盈盈,完全不像在说自己的死期般。“在春和日丽的时候。”
“挺好。”
西楼点点头,至少……比死在皑皑白雪之中,要好上很多。
瞧出少年的沉默,云画倒是感觉到几分欢喜。
至少,对方真的把他们,看作友人。
终究是,□□的身躯,摆脱不掉人性二字。
“小西楼,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往上说,师父还欠你十个条件。往我们身上说,你是我们的朋友,还帮我们接了麻烦。”
“不用。”
西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心中满是算计。
这天下,没多少人,他不敢动的,大不了,把人引到神殿,让祂出手。
而且,惦记那些玩意的家伙,差不多都跟白术云画有过师徒关系,也不好,看场师徒相杀的戏码。
知道黑心的小西楼,自有计较,两人不再多言。
“小西楼,日后有何打算?”
离开小院以后,做什么?
面对白术的好奇询问,西楼沉默了许久许久,眸中满是迷茫。
去何处?做什么?
“待我解决族中血脉之事。”薄唇轻轻抿起,许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去西域吧,去找他,我挺好奇,能养出他那般模样的国家,是怎样的国泰民安之态。”
“哎哟,心上人。”
“没,有趣的人罢了。”
白术云画对视一眼,也不强迫小年轻现在就想通。
笑得,心照不宣。
霹雳吧啦!
取暖的篝火,燃了熄,熄了燃,大雪变小雪,小雪渐停,旭阳东升,冰雪融化,万物开始复苏。
点点嫩绿,象征生机,降临人间。
换上白色长衫,西楼站立在床榻之前,垂眸注视手中羊皮卷……他还是没能看见上面的内容。
“上面都是我与画儿,当年所过之地,留了不少好东西,小西楼需要,寻了便取即可。”
一份羊皮藏宝图,是白术与云画留下的遗产。
仔细将藏宝图卷好,西楼转眸看向云画。
“可有别的嘱咐?”
他挺好奇,会不会说出——饶过那群徒子徒孙的话。
“日后,与他们起了冲突,不需要看在我们两的面子上,该杀就杀,无需顾虑。”
“不怕,断了传承?”
西楼秀眉一挑,来了几分兴趣。
毕竟,外面的世界,很注重礼法传承。
“他们已经被逐出师门,我与白术、云画离去后,师门便断了传承。若是小西楼日后,遇到与我师门有缘者,望小西楼替我两,代师收徒。”
“好,我应下了。”
眼见两人的身躯开始消散,西楼抓紧时间,晃了晃手中书籍。
“云画,我知你,怕我把此书广为流传,落入不法之徒手中。你可放心。”
金眸正视两位友人。
吐出的话,差点让死人,又活回来。
“我一页都看不懂,他们想要的破译,我给不出来。”
半透明的手,指向西楼。
好半晌,云画哈哈大笑。
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被骗的一天。
如此,最好。
持有者不观书中之物,永不会升起贪意。
手指紧紧蜷缩,捏紧了手中的书籍、皮卷,金眸倒映出两道友人的身躯,渐渐透明消散。
春风卷入,带起少年的乌发。
三人对视,齐齐双手交叠,时揖一礼。
他们,至此拜别。
再抬头,友人已不见身影,徒留他一人,受那春风的洗礼。
金眸转向窗外,柳树不知何时冒出绿芽,徐徐柳枝,随风飘荡,好似在与你打招呼,又好似在与你道别。
“一路,走好。”
推开木门,金眸对上六双眼眸,而他们的视线,齐齐落在自己手中之物。
愚昧的凡人啊,贪婪只会无情的吞食你们。
“你们的师父,已离去。”
霍泽往其身后瞧了瞧,确实是魂魄皆不在,想来是魂魄与身躯,皆都尘归尘土归土。
目光下移,落到他渴望已久的《七策》之上。
“师父们的事,已了结。就麻烦西楼小师叔,把答应我们的书,誊写一份。”
“想先要丹方还是《七策》?” ?? ??
????????少年空灵的嗓音,说出的话,让周围人齐齐呼吸加重,眼中的欲望再也无法掩饰。
“丹方!”
吴慎率先开口,似乎先说出来,就能抢占先机。
“七策。”
霍泽对于长生不老药没多大兴趣,那玩意可不是谁都能炼制成功,还是七策上的巫术,来得重要。
五人目光相聚,最后,以多胜少。
七策!??????
?? “好。”
白衣少年乖巧点头,完全让人看不出,亦如他初次进入中原。
“竹简与朱砂。”
“早为小师叔备好。”
霍泽抬手,示意西楼走向小院中央,那的小木桌上,早已备下誊抄所需的一切用品。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