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塔死之后,家族当中除了吉普,无一人再提起她,好像死掉的并不是亲人,而是临时工。
吉普在阴暗潮湿的仓库已经待上好几天了,每当回想起西塔死前的画面,脑袋好似炸开般痛苦。
“西塔…西塔……”吉普悲痛呻吟着,并没有心情理会特意来探望他的纳滋。
从出生就在一起的双子感情深厚,任意一方死掉,另一方则痛不欲生,这个结局精彩绝伦啊。
“你有没有想过西塔死掉的原因呢?”纳滋蹲在吉普身旁,手指慢慢地触碰他的手背,“都怪哥哥姐姐他们,他们肯出手帮忙的话,西塔就不会死了。我都看见了,尼耶鲁布哥哥就在现场,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出手帮忙,我也无能为力。”
吉普一怔,意想不到同一血脉的哥哥竟然眼睁睁看着西塔送死,甚至在西塔死后没有一人作出表态。
依稀记得格罗塔怎样嘲讽面临辞退的他们,说出哪怕被辞退也是她最爱的弟弟妹妹之类的话,吉普现在想想就觉得作呕。
“恐怕现在只有我了解哥哥的痛苦了。”纳滋轻笑着仰起头,手指发力地握住吉普的手,“如果想替姐姐报仇,我们可以一起啊。”
砂糖人的心境与人类相仿,他们经不起蛊惑,吉普逐渐被引向错误的观点,且在这段话结束回握纳滋的手,跟他成为同谋一般。
“啊!吉普大人,纳滋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几日不见的招潮蟹兴奋地扬起音调向二人走来,“我抓到人了,快来看看呀!”
吉普被声音吸引走思绪,以为招潮蟹抓到红腹口等待他发落,二话不说跟着到绑架地。
“他不是红腹口。”吉普白高兴一场,眼前陷入昏迷还被麻绳捆绑的男人长着一张和红腹口不同的脸,区区临时工竟敢糊弄他!
吉普沉浸在悲伤中远去,招潮蟹试图拦截却被辱骂声逼退,没办法了,招潮蟹原路返回哀求纳滋奖赏他黑暗零食。
“纳滋大人,求您了,给我黑暗零食吧!我下次一定努力抓到红腹口!不然…不然我用他和兰戈大人做交换怎么样?求您给我黑暗零食吧!”招潮蟹险些又要跪地,但被纳滋一巴掌扇在脸庞。
纳滋欣赏不来一而再再而三敷衍了事的临时工,扇巴掌的力气用足了劲,招潮蟹差点被扇飞,现在正捂脸求饶呢。
“你以为兰戈会对红腹口的朋友感兴趣吗?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去抓红腹口!”纳滋下达命令催促招潮蟹行动,招潮蟹进退两难,赶忙应声跑去抓红腹口。
招潮蟹能把红腹口的朋友抓来勉强算他不容易,但捆绑技术太垃圾了,以至于挣扎几下,绳子就能松开。
辛木田绊斗在装晕,纳滋早已发现,这么明显又刻意的昏迷,他在骗傻子吗?
纳滋掐一下辛木田绊斗的脸颊,他没有反应地继续装晕,有点意思,看这个浑身散发苦涩巧克力味道的男人能撑多久。
两人在此展开某种对决,纳滋在辛木田绊斗身上各种摸索,辛木田绊斗感受到痒意也不肯动一下,因为他想借此找到斯托马克社的秘密。
忍一时而已,这点痒意能抵挡住。辛木田绊斗原本还在这样想,突然身下的推车在被移动,停止移动后,砂糖人挑了个好位置靠墙坐在他面前。
“只剩下你和我未免太无聊了,你要和我做点有意思的事吗?”砂糖人开口说话了,辛木田绊斗把眼睛闭得更紧,感到上腹在被某个物体碾压。
这股感觉……应该是鞋子。
可恶的砂糖人,竟然用鞋子踩他!
辛木田绊斗悄悄睁开一道缝隙,模糊看到一张眼熟的脸,这不就是曾经袭击过他的砂糖人吗!
辛木田绊斗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实际纳滋早发现他在偷瞄了,既然这么喜欢演戏,那就游戏开始吧。
在这之后,辛木田绊斗躺在推车一动不动,大概难以接受自己被玩弄的现实,真的昏睡过去了。
很遗憾,招潮蟹没能找机会抓到红腹口,他又一次跪到纳滋脚边大声哭喊:“纳滋大人!呜呜呜呜呜!我求求你了!没有黑暗零食我会死掉的!”
“哦,那就死掉好了,反正你早晚会被辞退。”纳滋被招潮蟹吵得耳朵疼,唤出眷属把他驱赶到一旁。
“纳滋大人,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黑暗零食,如果你不答应,我带这家伙去见兰戈大人,你只要说出门的位置就好了,剩下的我来办。”招潮蟹口中的“门”所指砂糖人界连接人类世界的大门,有了门,可以到人类世界的任何角落。
由于临时工从砂糖人界来到人类世界的路上被戴上头套,所以他们根本找不到回家的门在哪儿。
“你不过是一个临时工而已,也敢和兰戈做交易?”纳滋奉劝他老老实实去收集压缩饼人,比在这里无能狂吼强多了。
招潮蟹持续崩溃大叫,他为了黑暗零食努力收集压缩饼人,结果西塔吉普被辞退,主要掌管部门的人剩下不好对付的纳滋。
又要红腹口,又要压缩饼人,招潮蟹愤怒地想,他又不是上帝,怎么可能统统实现!
“求求了!求求你们饶我一命!”突然醒过来的辛木田绊斗发出惊恐的声音,“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什么都说!对了,要不要听Gavv的弱点?”
“怎么样?纳滋大人!怎么样?!”招潮蟹仿佛看到希望,期待纳滋能接受辛木田绊斗提供的信息。
结果还是不如招潮蟹所愿,纳滋叫他滚,还是带上乐器立马滚蛋的滚,再来这里的条件是抓到红腹口。
“你的演技可太精彩了,绊斗先生。”纳滋忍不住为辛木田绊斗鼓掌,居然能装晕到现在,恐怕是在收集情报。
辛木田绊斗倒头又晕过去,这次连演都不演了,任凭纳滋说什么也不睁眼,谁让纳滋做了不好的事情,辛木田绊斗打心底认为他是个魅魔。
不对,应该是砂糖人·魅魔版本。
吉普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纳滋还想看看有没有蛊惑到他呢,毕竟兄弟相残的戏码可是非常精彩的画面。
把斯托马克搅得一团糟,纳滋按照这个目的进展到一半,同盟的海月9还在收集压缩饼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卧底。
纳滋全身占据海月9用来睡觉的沙发,导致海月9只能坐在沙发边缘,还毫无怨言地听他嘀咕:“我在努力把斯托马克搅得一团乱,你却还在收集压缩饼人。兰戈那边的信任值你有去刷新吗?尼耶鲁布那家伙也准备给你打造新装备呢。”
“啊,有点嫉妒呢,加入斯托马克那么多年,他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给我准备过。”纳滋边说边坐起身,双手环住海月9的脖子,顺势靠在他后背。
海月9倒也没挣扎,因为他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一顶帽子遮住半张脸,缓缓道出两个字:“没劲…”
“没劲,没劲。”纳滋模仿水母的语气重复两声,张嘴咬一口水母的耳朵,没有味道,原来水母不是海盐味啊。
“到底要收集这种东西到什么时候?”海月9把口袋里装的压缩饼人放到桌面,说出今晚第一个长句。
“不好吗?你已经成为兰戈最忠诚的临时工了。”
“没劲,我不需要这个称呼。”
“哦,这是我封赏给你的称呼哟~为兰戈收集那么多压缩饼人,难道不算忠诚吗?”
这个回答……更加没劲了。海月9在心底翻白眼,推开靠在后背的纳滋,驱赶对方别再霸占他的沙发。
“唉?这不是你允许的吗?”纳滋做出惊讶的表情,又有小小的难过,都是装出来的,为了测试海月9是什么反应。
海月9认真回忆一下,但完全没记忆,也不知纳滋是帮他回忆还是故意而为,凑近他的脸庞想和他接吻。
面对主动的蝴蝶,水母又一次没拒绝,接吻发出难以掩盖的水声。
蝴蝶说起调情的话:“就在那天呀,你亲吻我的时候。”
水母想起来了,但那也不算蝴蝶随意霸占领域的理由。
“要玩令人开心的游戏吗?”纳滋趴在海月9的肩膀,又亲昵地蹭一下脸颊。
海月9拒绝了,理由是今天没时间。
气氛突然沉默了,纳滋躺回沙发继续占领地盘,海月9没再说话,有打算离开的想法。
蝴蝶极不情愿水母离开,抓住他的手,用挽留的口吻说出感到饥饿的话:“给我尝一口你身上带的食物吧。”
“哈?”海月9搞不懂纳滋的想法怎么跳脱那么快,不理解但掏出一块石头,“我只吃这个”
这么一小块石头也能称作食物……纳滋在想海月9过的得有多惨烈,大块石头都享用不起。
“算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纳滋这么说着,把随身携带的花蜜送给海月9,因为觉得水母过得太可怜,权当救助了。
海月9在想纳滋明明有食物却还要求他拿出食物,纳滋不愧是斯托马克社的管理人员,食物都与其他人不一样。
金色在灯光下诱人,如果不是花蜜没有气味,海月9差点就打开盖子享用了。
怎么会有没气味的食物啊?海月9怀疑纳滋在内下毒。
“你就吃这种东西?”海月9试探性地问。
“那是我的营养品,平常我都是吃石头和水晶。”纳滋发言实诚,海月9信了。
蝴蝶能吃石头,又能吃花蜜和水晶,海月9认为自己低估混血儿的能力了。
经过一系列的方案计划,招潮蟹终于抓到红腹口前来复命,因为暂时找不到吉普,他只能来找纳滋讨要奖赏。
纳滋上前看几眼被打伤陷入昏迷的生真,眼皮绷得那么紧,一看就是在装晕。
招潮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不出生真故意被抓住,纳滋很不情愿把他继续留在斯托马克社,以吉普不在,无法达成任务为理由驱赶招潮蟹去寻找。
生真意想不到纳滋会在此处驻守,假装被绑营救辛木田绊斗的计划得推迟了,因此假装昏迷一动不动。
能有机会和弟弟单独相处在纳滋眼中属于一件好事,对于弟弟而言却是阻止他营救朋友,纳滋感到可惜,重新加固他们二人身上的麻绳。
纳滋并不想把弟弟交给吉普处理,那样一来放走弟弟逃离斯托马克社的事情就白做了,
哥哥姐姐想杀死弟弟这件事,纳滋在长大后产生不同的观点——把弟弟当作老鼠戏弄,比杀死他要好玩多了。
时间快到了,要在吉普没来之前放走这两个家伙,纳滋帮生真和辛木田绊斗松绑,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果然……果然遇到恶趣味满满的砂糖人·魅魔版本了吗?辛木田绊斗默默地心想,然后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招潮蟹被Gavv打败了,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纳滋在近些日子监督海月9的收集情况,越来越多的失踪案新闻出现在网络。
海月9不但是纳滋的员工,还是兰戈选中的优秀员工,因此兰戈的眷属总在周围监视他,而他又是尼耶鲁布的研究对象,且对兰戈进行保密研究。
“纳滋大人,这是今天的收获。”名叫乔尔的砂糖人按时上交压缩饼人,其原型为鹫鹰,不知在利用哪种手段绑架人类。
眷属接过压缩饼人,奖赏乔尔一盒黑暗零食,辛辛苦苦绑架人类就换回一盒黑暗零食,乔尔不悦地质问:“喂,就这一点吗?!”
眷属回答:“品质太差了,你能得到的只有这么多。”
“要我再多抓点,是吗?哼,给我等着,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乔尔挑衅地指下眷属,殊不知这个举动引起纳滋的不满。
眷属等于纳滋的宝物,谁都受不了最珍贵的宝物被外人看不起,纳滋拦住乔尔的步伐,冷声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上交二十个压缩饼人也是能做到吧?”
“唉?!开开开什么玩笑!”每天站在马路吹飞围巾,等待热心市民捡到并送回要花费半小时,乔尔就算把围巾吹烂也不可能一次性收集二十个。
“做不到吗?”纳滋一脸失望的表情,“真可惜,我还打算等你成功之后,多奖赏给你几块黑暗零食呢。”
得知情况是这样,乔尔立马同意纳滋的安排,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眷属看得出主人在帮自己打抱不平,走到纳滋身旁说:“您可以不用这样。”
“没有办法呢,我就是讨厌不尊重人的家伙。”纳滋抚摸一下眷属的脸颊,大脑已经产生了把乔尔推出去给红腹口对付的想法。
乔尔的砂糖人形象是个将近两米高的壮汉,人类外形则是温柔贤淑的女人,头戴米白色帽子,身穿纱裙,红色围巾缠在脖子。
操纵风的能力可以随意让围巾吹向猎物,乔尔的绑架方式适用于好心人,他这次选中的猎物是个女人。
“不好意思!”乔尔伪装成被他人帮助的路人形象靠近猎物,猎物微笑地说没事的,浑然不知危险将要来临。
只是在那天见过一次甘根幸果,纳滋就记下了她的脸,她和生真的关系貌似十分要好,乔尔把她吸引过来等于入了虎口啊。
纳滋刚想完,看见远处匆忙跑来的生真,那着急的模样就像在担心家人被砂糖人伤害,挡在甘根幸果身前露出携带杀意的眼神。
唉~好像是第一次看见生真露出这种眼神,朋友差点被抓走,平日亮晶晶的眼眸突然就被杀意替代了啊。
“你要去哪里呢?就算是低品质的人类也是可以带走的。”纳滋从某处走来,挡住乔尔的去路,让其大惊失色,认为纳滋在阻止他逃跑。
说得真好听,那个穿得像幼稚园老师的男人可是红腹口,传说中的砂糖人猎手,乔尔还想多吃点黑暗零食,可不想跟红腹口/交手。
“您您您自己干吧!”乔尔拔腿就跑,纳滋伸手抓住红围巾,用极大的力气将他拽回。
甘根幸果满头雾水,指着不远处纠缠在一起的二人用关心的口吻说:“那位太太没事吧?等等,怎么了吗?”
生真和辛木田绊斗回答那家伙很可疑,随后全部跑向前方,结果前方的女人和男人互相拉扯着不知道去了哪里,生真和辛木田绊斗也在甘根幸果面前逐渐远去了。
唉?!到底出什么事了啊?那位太太是可疑人员吗?!甘根幸果感到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总之先回万事屋吧。
太糟糕了!怎么会有那么糟糕的人成为我的上司!乔尔全程拉着红围巾把纳滋拽到隐蔽地点,脱离危机之后在心底大骂。
“喂!我可没有消灭红腹口的义务吧!”乔尔过于气愤,所以不再尊称纳滋为大人,没想到纳滋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处于砂糖人形态竟然还能被一巴掌扇飞,足以看出这位大人拥有强大而又不好惹的力量,乔尔不再有怨言地改口说:“对不起纳滋大人,我下次一定听您的话!”
“没有下次了,如果今天抓不到三十个压缩饼人,就等着被辞退吧。”纳滋有各种法子应对不听从命令的临时工,一旦他们面临被辞退的威胁,说什么都愿意听从命令。
别说就地起价到三十个压缩饼人,四十个压缩饼人乔尔也愿意收集,只要不辞退他就好。
低估部门经理的实力导致失策,在感应到有人要从这里经过,乔尔插入装备维持人类外形,吹飞脖子上的红围巾,对着男人喊:“不好意思,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