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雾台回来的那个周末晚上，林柚睡得很沉。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教室，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课桌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回头，能看到陆沉在认真做题的侧脸。一切都那么真实，仿佛十年光阴只是一场午睡的梦境。
醒来时已是周日上午九点。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摸到手机。
陆沉七点发来的消息：「早。看你昨天累了，多睡会儿。早餐在冰箱。」
八点半：「醒了给我消息。」
林柚笑着回复：「刚醒。你吃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吃了。现在在超市，中午想吃什么？」
林柚想了想：「简单点就好。你决定。」
「好。再睡会儿，我十一点回去。」
林柚放下手机，却没有继续睡。她起床洗漱，换上舒服的居家服，把头发扎成松松的丸子头。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气真的很好。天空是那种清澈的湛蓝色，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楼下花园里，孩子们在追逐玩耍，老人们在长椅上晒太阳。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扫房间。虽然一个人住，但她喜欢保持整洁。拖地，擦桌子，给绿萝浇水，把洗好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做完这些，才十点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件稍微好看点的连衣裙——浅粉色的棉质长裙，很舒服，但比居家服正式一点。
十一点，门铃响了。
林柚打开门，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很清爽。
“怎么不直接进来？”林柚接过一个袋子。
“怕你还在睡。”陆沉走进来，把另一个袋子放在餐桌上，“买了鱼，做清蒸鲈鱼。还有青菜和豆腐。”
“我来帮忙。”林柚说。
“你休息，我来就行。”陆沉已经开始整理食材，“昨天开车累了吧？”
“不累。”林柚走到他身边，帮他一起把东西放进冰箱，“睡得很好。”
陆沉侧头看她，眼神温柔：“那就好。”
两人一起准备午餐。陆沉处理鱼，林柚洗菜切豆腐。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对了，”陆沉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有个项目要谈。”
林柚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
“周二到周四。”陆沉说，“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心。”
林柚犹豫了。她确实想去，但工作走不开。
“最近社里忙，走不开。”她有些遗憾地说，“下次吧。”
“好。”陆沉点头，“那等我回来，周末带你去周边玩。”
“嗯。”
鱼蒸上了，锅里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葱姜的香气。陆沉开始做豆腐汤，林柚在旁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经常出差吗？”她问。
“不算经常，一年几次吧。”陆沉说，“都是项目需要。”
“一个人？”
“嗯，一个人。”陆沉看了她一眼，“以后……可能就不想一个人去了。”
林柚的脸微微发热：“我可以请假陪你。”
“好。”陆沉笑了，“那说定了。”
午餐很简单，但很美味。清蒸鲈鱼鲜嫩，豆腐汤清淡，炒青菜清脆。两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着。
“你妈妈后来还打电话吗？”陆沉问。
“没有，就那一次。”林柚说，“我跟她说我们刚在一起，想过段时间再带你回去。”
“嗯，不急。”陆沉说，“等你准备好。”
吃完饭，林柚洗碗，陆沉擦桌子。收拾好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选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片，笑声不断。
电影放到一半时，陆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我妈。”他小声说，然后接起电话，“喂，妈。”
林柚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陆沉看了她一眼，按了免提。
“沉沉啊，你在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在。怎么了妈？”
“我刚好路过你小区，给你带了点家里做的酱菜和饺子。你在几栋几单元啊？我给你送上去。”
陆沉和林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妈，您怎么突然……”
“这不是周末嘛，想着你一个人，给你送点吃的。”陆妈妈的声音很自然，“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就是……有点突然。”陆沉说，“您在哪个门？我下去接您。”
“北门。我就在门口保安亭这儿。”
“好，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陆沉看向林柚：“抱歉，我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林柚的心跳得很快：“那……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陆沉握住她的手：“不用。正好……见见？”
“可我没准备……”林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而且家里也没收拾……”
“这样就很好。”陆沉说，“我妈人很好，你不用紧张。”
话虽这么说，但林柚还是紧张。她站起来：“我至少把客厅再收拾一下。”
陆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了：“真的不用。我妈不在意这些。”
但他没有阻止，而是陪着她一起快速整理了客厅——把沙发上的毯子叠好，把茶几上的零食收起来，把散落的书放回书架。
整理完，林柚深吸一口气：“好了。”
陆沉笑着捏了捏她的手：“那我下去了。”
“嗯。”
陆沉出门后，林柚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头发有点乱，脸上没化妆，裙子还算得体。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涂了点口红，然后坐在沙发上，深呼吸。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这边。”是陆沉的声音。
钥匙转动，门开了。
陆沉先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他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女性——个子不高，气质很好，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到林柚，陆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姨好。”林柚赶紧站起来。
“你好你好。”陆妈妈笑着走过来，“你就是林柚吧？沉沉跟我说过你。”
林柚惊讶地看了陆沉一眼。陆沉对她点点头，意思是“我说过”。
“阿姨请坐。”林柚说，“我去倒茶。”
“不用麻烦。”陆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我就是路过，送点东西，坐一会儿就走。”
林柚还是去厨房倒了茶。她端着茶杯出来时，陆妈妈正在和陆沉说话。
“家里包的饺子，荠菜猪肉馅的，你最喜欢的。”陆妈妈指着那个大袋子，“还有你爸做的辣酱，你不是说好吃嘛，又给你做了一罐。”
“谢谢妈。”陆沉说。
林柚把茶杯放在陆妈妈面前：“阿姨喝茶。”
“谢谢。”陆妈妈接过，看着林柚，“林柚是吧？听沉沉说，你们是高中同学？”
“嗯，是的。”林柚在陆沉身边坐下。
“那可真是缘分。”陆妈妈笑，“十年没见，还能遇到，住对门，多巧啊。”
“是挺巧的。”林柚小声说。
陆妈妈喝了口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落在客厅的布置上。她的眼神很温和，但林柚还是觉得紧张。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陆妈妈问。
“没多久，刚确认关系。”陆沉说。
“但认识很久了。”陆妈妈点点头，“也好，知根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