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五人挤在狭窄的洞中,勉强能环坐一圈,彩蝶吓得直哭,彩鸢心疼地递了帕子给她,低声安慰道:“蝶儿,别怕!”
甘华跟祁开元也不敢大声说话,祁开元小声告诉我们:“这里果真是个埋骨地,应该是有邪修吞噬修士修为,在此猎杀修士将尸体堆在这里,我们刚到这里就发现了不下数百具尸体,邪修已经离开了,只是这里藏风聚气,尸体怨气与灵气皆难以消散,混合血腥之气融入灵植中,便形成了我们之前看到的血蛮。”
甘华却仿佛并不害怕,反而一脸狂喜道:“我刚看了,有些尸体白骨上已经开了花,此花名骨衣花,是一味极其难得的药材,可炼制熬骨丹,吞服此丹可将骨骼经脉十倍不止,最是适合剑修!”
祁开元也有些激动,“想不到竟还有此奇遇!”
我却有些担忧:“那两位师兄为何躲在这里?”
说到这个,甘华就有些挫败道:“我们不敢出去。外面除了血蛮还有无处不在的藤蔓,迅疾无比,力大无穷又韧性十足,寻常的剑都砍不断,我之前在外面发现骨衣花,还没摸到就被藤蔓甩到了石壁上,若是多来几次,也扛不到采药炼丹,当场就要骨碎筋折,陨落于此了。”
祁开元叹息道:“我的剑虽然锋利,却苦于没有材料,未曾好好祭炼过,砍不断这藤蔓,我们只能先藏在这里想办法,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能寻了过来。”
说到剑,我将自己的佩剑曦光祭了出来,大师兄乃炼器宗师,我以剑入道后,他就祭炼了一把青锋剑给我做日常使用,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将此剑要走重新祭炼一番,我觉得应该可以砍断那些藤蔓:“祁师兄不如试试此剑?此剑名曦光,乃是大师兄为我祭炼的。”
祁开元看到曦光眼睛都快瞪了出来,拿在手里赞叹不止:“宝剑藏锋,灵光乍然,好一把曦光!大师兄祭炼的剑肯定没问题了,我这就去试试!”
甘华和祁开元合力将石头挪开一个容一人侧着身子进出的口子,甘华和彩鸢持剑守在洞口,祁开元屏息侧身出去,他捏了块石头扔到一旁的山壁上,石头“砰”的一声落下来,一条藤蔓就突然出来抽了上去,祁开元手持曦光一剑砍了过去,藤蔓如寻常枝条一般被截断了,剩下的部分又“嗖”的一声缩了回去。
祁开元大笑一声:“好剑!无坚不摧,无物不折!”
祁开元试过剑才放下心来,甘华和彩鸢依旧持剑护持,我和彩蝶则捡了石头往外面山洞四壁扔去,有藤蔓伸出就被曦光斩断,我们扔了大概一炷香,伸过来的藤蔓越来越短,后面渐渐够不到洞口,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
祁开元这将剑还给我,一脸羡慕道:“要是我也有这么一把剑就好了!”
甘华却不以为然,“这外面的骨衣花就是无价之宝,一朵就可换一千贡献点,多采上几朵,拿去宗门换了,你也可找宗门的炼器师或换或买一柄好剑。”
祁开元眼睛一亮,对甘华道:“多谢甘兄,我这就去采。”
甘华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你别着急,骨衣花却不好采。你先听我说完再去不迟。”
“这骨衣花只有特定条件才会在白骨上生长盛开,花如其名,似白骨的衣服般。虽然名花,却不如花瓣娇嫩,每一片花瓣都像极了薄薄的骨片,锋利且有尸毒。采集之时切莫碰触肌肤,触之即伤,伤之则毒。我先说好,若是中了骨衣花的毒,只好切了肢体,我可没法治,骨衣花中的尸毒比腐尸还强上百倍,结丹修士全力抵抗也只有一炷香时间好活,纵然宗门有药师可治疗,也等不到活着回到宗门了。”
祁开元眼见宝花在前而不能下手,一脸郁闷道:“那可如何是好?”
甘华又道:“我们只用剑尖挑起骨衣花即可,只是用力要注意些,那些花瓣既锋利又脆弱,稍不留意就碎裂开来,更捡不起来了。”
这个法子好,用剑尖翘了根部,少一用力整朵花就被起了出来,祁开元试了几下,也就开头弄碎了一朵骨衣花,被甘华心疼地瞪了两眼,其他都完完整整地取了下来。
整个山洞白骨森森,密密麻麻也就开了十几朵,祁开元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小心的全部取下,被甘华收入了储物戒中。
甘华对我们道:“骨衣花对我们意义重大,就不分给你们三位了,若又别的收货再行分配如何?”
我对白骨上开的花并无好感,二师兄虽然是个剑修他又不缺修炼资源,自然也用不上,没必要争取,自然答应:“我没有贡献,就不要了。”
彩鸢和彩蝶也道:“师兄一路照顾我们就很不容易了,都给师兄便是了。”
甘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和祁开元商量准备离开此地回到之前的营地。
我站在这堆积白骨的山洞中,早就难受坏了,巴不得早点回去,他这句话比采骨衣花更深得我心,彩蝶也早就受够了,拉着彩鸢就走。
这个山洞面积不小,我们走到山洞口才发现外面竟然有更多白骨。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绵延了不知多远,入目间皆是白骨森森,甘华皱眉看了一圈,外面的白骨多腐朽脆裂,碰一下就化为齑粉了,并没有再生出白骨花来。
比之山洞的藏风聚气,外面的山涧中却潮湿泥泞,祁开元一脚下去就陷了进去,抬起脚来鞋底都是红色泥浆,他皱眉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才撤回脚来。
我们试了试御剑,宝剑震颤,不能持久,刚飞起来就掉在了地上。之前我们是被直接甩进来的,还没察觉到,现在只能走回去了,我们看着眼前的白骨和血泥一时都犯了难。我跟彩蝶是嫌恶地上的冒着血腥气的红泥,说不得里面沾染了人血,根本不想下脚,甘华则是一脸严肃地四处查探,也没有发现能下脚的地方。踩着走过去也行,恶心不说,就怕脚下有东西,倒时候跑都难跑,我们被这血泥暂时困在了原地。
祁开元提议退回山洞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起码山洞之中干燥清爽,里面的骨殖都如玉般光洁,比外面腐骨烂肉,满地血泥好多了。
我们从日光灿烂找到晚霞漫天也没找到别的出路,这山洞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虽然有好几个像我们藏身那般的小洞,却四壁都是坚硬的山岩,再无别的出口了。等最后一缕阳光沉寂,黑暗笼罩大地之时,我们只好在山洞口升起了篝火,夜晚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升起篝火能照亮取暖还能驱散怕火怕光的野兽。
篝火的燃料就是之前斩落的藤蔓,我们将山洞中散落的藤蔓收集起来,堆了小山似的一大堆,这些藤蔓跟木头一样韧性十足,很是耐烧,感觉烧上两三天都足够了,不过我们实在也不想在这里待上两三天了,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出去。
大家折腾一天都又饿又累又困,可没人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弄吃的,甘华从储物戒中拿出几颗丹药分发给我们,“一颗就可辟谷三天,还能化解吸入的毒素。”他不说我都忘了,这里是埋骨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尸毒之气,我赶紧吞了下去,跟他们一样打起坐来催动灵力炼化丹药。
夜色渐浓,困意升起,我们按照之前那般安排了守夜时辰。第一个守夜的还是我,甘华叮嘱我:“这里危机四伏,莫要大意睡了过去。”
我点头应道:“甘师兄放心。”甘华和祁开元在山壁附近打坐,彩鸢和彩蝶靠在一起身上搭了件披风闭眼休息。我虽然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但一个时辰还是能熬住的,期间也有些睡眼迷蒙,但我狠狠心掐了好几次大腿,终于等到了和彩鸢换班的时辰,我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极沉的彩鸢,心下升起怪异之感。平日里彩鸢像是自带了生物钟,说几刻起就几刻起,绝不会多睡一息,每每还未到换班的时辰,她就提前一刻钟醒来,跟我说会儿话交接一番,今日却沉睡不醒,我唤了好几声,不仅彩鸢没醒来,一向最警醒听到风吹草动之声就要睁开眼看看的祁开元也仍旧一动不动在那里打坐。
我心下一惊,又喊又扯他们几个,仍然没有反应。我的喊声在山洞里回荡,不仅没有惊醒他们,反而惊动了别的东西。外面突然响起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有女子清脆的笑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