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事情还不止于此,笛声越来越悲凉,听的人也觉得悲伤,燕震北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含义,于是便命人去查探笛声的来源。
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本来女眷们坐在一起正聊得开心,但是自从听到这笛声之后,每个人都变得伤心难过,这一路上她们有人受伤,有人生病,白天还受到土匪的惊吓,至于后面还会有怎样的遭遇,更是无人知晓。
想到这里,庆宁不免诗兴大发,吟诵起李太白的一首诗,“谁家玉笛暗飞声,散人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她吟诵之后,气氛就更加感伤了。
怀柔内心的自责也越发厉害,她觉得是她连累了大家,毕竟一开始定下来的人选就是她一个。因为她,这些本该跟家人团聚的女娘才不得已,被迫踏上这趟未知的和亲之路。
为了缓和气氛,怀柔便提议每人吟唱一首诗,只要是符合当下的意境即可,于是她带头吟诵了一首王维的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此诗十分应景却并不悲伤,这才使得气氛得到一丝的缓和,紧接着张女跟曹女也都各自吟唱了一首,一场夜谈渐渐变成一场诗歌的交流,抚慰了她们内心的不安和忧伤。
只有揽月没读过多少诗书,她只懂得如何去讨男人的欢心,所以便借口说自己的嗓子不适,不过她此刻也没有心情跟大家一起谈论诗歌,因为她听出笛声里的蹊跷,于是趁着没有人注意便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等她再返回时,便故意找借口将怀柔单独约出来,“郡主考虑得如何了?”
“考虑什么?”
“自然是与郡主的心上人见面了。”
“我再强调一遍,他并非我的心上人。”
“好好好,可是那位鹰族王子...他已经跟过来了,郡主难道没有听出来刚才的笛声似曾相识吗?”
怀柔的心里不由地一惊,不过表面依旧镇定,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随后便转身离去,也没说到底见不见,这点跟她阿兄一样的心思难测。
揽月却是急坏了,想要拦住她,“郡主~~郡主~~”
怀柔转头警告她,“你有本事就叫得更大声,是生怕别人都听不见吗?”
揽月这才罢休,只能又急又气,她现在里外不是人,更不知道如何跟她的表哥交代。
很快,燕震北这边也收到了消息,是燕震北故意留了一个口子才让揽月跟她的表哥相见,燕震北的人则是在暗中观察。
此时的英秀正忙着跟来人协商用马匹交换骆驼,燕震北不方便出面便将交涉的事情交给英秀,他则是‘躲’在后面监督,顺带还处理了其他的事情。
来人是三名西域人,其中有一个会说汉话,所以沟通起来倒是便利一些。
英秀冲他们介绍:“...几位请看,这几匹马都是精壮的好马,拉的货物一点不比骆驼少,而且日行百里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因为我们要穿过沙漠,这才不得已将这几匹好马让出来交换你们的骆驼。”
“这几匹马看上去确实不错,但是我知道前面还有一个镇子也可以交换马匹,我为何一定要跟你们交换我的骆驼呢?”
“不一样的,镇子上的马怎么能跟这十几匹马相提并论呢,我就是从镇子上过来的,镇子上的选择虽多,但是骗子也多啊。而且看马是需要门道的,好马劣马并不是只看马的体型肥瘦,有些千里马看着病恹恹的,那是因为它的主人没有用好的草料去喂养,有些不是千里马,但是看上去体型大,可是真正上路之后就会发现这样的马不仅跑不快、跑不远,驮不了重物而且还能吃能拉,可麻烦了。”
她这一番生动的描述,倒是将一个好吃懒做的马儿形象描述得鲜活有趣,只是多少会引起听者的生理不适,燕震北只能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