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虺带回来的药品让于安的兽医所再次开始营业。
于安技术好,脾气好,靠着一手好本事赢得全村人的敬重,现在动物们有点小毛病,都会拿过来给于安看看。
而于安也终于明白阿木那句‘大家日子过得都不差’是什么意思了。
他只是给一只鸡上了点眼药水,阿叔阿婆就塞给他一个金叶子啊!
他给小狗的腿剃了个毛,它姐姐,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就给他送来一棵完整饱满的冬虫夏草!
这么收诊金,放外面都要被挂上互联网,然后婊三天三夜!
于安连忙把所有昂贵的东西退回去,只拿了一点鸡蛋青菜和应该拿的诊金。
再晚一点点,他就要‘仇富’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山里牲口多,小毛病不断,于虺带回来的药品只能应急,没几天,那点库存就消耗光了。
于虺看了眼空了大半的药箱,皱眉:“镇上的药店说好些药品都得等,我上次没拿全。过阵子路好走些,我再去一趟。”
一只小狗崽被山里野蚊子咬了,于安正给他涂药膏,闻言点点头:“不着急。”
他动作很轻,小狗崽不习惯药膏的冰凉,吓得直哆嗦,一直用湿润的鼻子拱于安手心。
于安被逗得咯咯笑,摸着狗头狗鼻子,分外温柔。
于虺靠在门框上看他,目光落在于安低垂的白皙后颈上,看了很久。
于安本以为于虺崴脚了,起码要修养一个月,谁能想到三天后于虺就能下地了。
“好得这么快?”于安惊了。
“山里人,糙!”于虺笑笑。
但于虺很享受于安的照顾,总在于安转身去拿东西时,轻轻“嘶”一声,把于安的注意力引回来。
然后他就会露出一点得逞的,孩子气的笑
次数多了,于安也看出点门道,又好气又好笑。
再一次被勾引过去替于虺拿水杯的时候,他故意板起脸:“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于虺眨眨眼,拖着连伤疤都没留下的‘伤腿’过来,挨着他坐下,肩膀碰着肩膀,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小于哥,帮我拿一下嘛,我手没力气。”
“你崴脚了,但是手没力气?”
于安被气笑了,但拿他没办法。
看着于虺喝水,于安目光幽远。
在原来的家里,他就是个多余的摆设,从小被要求安静,听话,不要随便惹麻烦,从没被谁这样理直气壮地麻烦过。
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尤其是在这样天朗气清的山村里。
玉虺村的生活简单得透明,清晨,于安在鸟鸣中醒来,傍晚,于安又会枕着山风入睡。
阿木天天来侧屋报道,跟着于安学各种理论知识。
其他村民和于安熟悉后,自家有了什么瓜果植物,也都会送一些过来。
渐渐地,于安已经可知道村东头的刘婶嗓门最大,知道西头的赵爷爷喝酒撒酒疯是一绝。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客气好奇,变成现在实实在在的亲近和信赖,还会亲切地叫他小于医生。
侧屋不忙的时候,于虺就喜欢拉着于安村里村外地四处转悠。
“小于哥,你都来我们村了,不好好转转怎么能行?”
于虺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牵着于安的手,带他去看后山一处隐秘的小瀑布,瀑布之上水汽氤氲,好像还有彩虹时隐时现;
和于安去采一种只在这个季节开的用药植物,说晒干了给于安泡茶喝;
在某天午后,河边,于虺更是随手扯下几根柔韧的长草,手指翻飞,没一会儿,就编出了一个歪歪扭扭,但意外别致的小草换环,戴在于安头上。
“好看。小于哥真漂亮。”于虺笑着说,伸手替他正了正。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于安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草环带着青草的涩香,于安戴着它,走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于虺就跟在他左边,高挑的身影帮他当着正午刺眼的阳光,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于虺,少年挺拔的背影沐在光里,白衬衫的衣角被山风轻轻扬起。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轻飘飘的,又暖洋洋的。
于安已经对玉虺村有了一个细致的了解,这天,于虺带他转到了村子最靠里的一处地方。
这里只有一栋格外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的木屋。
屋前一小片菜地,绿油油的,却静悄悄地,看不见人影。
“那就是老村长的屋子。”于虺帮于安介绍,“老村长年纪很大了,腿脚不方便,就很少出来。村里有什么事,都是我进去和她说。”
也就是说,于虺现在相当于玉虺村的代理村长,难怪经常出村帮村民带东西卖东西。
“本来应该进去问声好的。”于安为难地看着木屋,“既然老村长不愿意见人,你帮我问一声好。”
“放心吧小于哥,我救你回来的时候,村长就已经知道了。否则我也不敢轻易带陌生人进村啊。”
于虺转身,指着木屋旁边一条小径,“小于哥,从这儿上去,是村里的祠堂。想去看看吗?”
“来都来了,走走!”
小径植被茂密,层层遮掩,让于安对玉虺村的祠堂充满好奇。
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祠堂面积比于安想象的要大。
祠堂里,是浓浓的味道,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香火和灰尘的味道。
里面光线昏暗,高高的梁柱隐在阴影里,正中是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上面刻着一些玉虺村村民的名字。
看笔法和时间,大多都是百年前的老前辈。
香案上还摆着新鲜的野果和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