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虺回来的时候,于安就在院子里和煤球玩。
他挑着一个大竹筐,筐里又塞得满满当当,都是于安给他列的药和器械。
“于虺,你回来了啊!”
院子中央,于安正蹲在那个装煤球的竹篮前,手里拿着一小块掰碎的馒头,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狗嘴边。
他看到于虺回来,看了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喂小狗。
煤球摇着短短的小尾巴,哼唧着舔食,时不时还拿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于安的手指。
“嗯,小于哥,你养狗了啊。”
篮子里垫得厚厚的,于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于安常穿的一件衬衫,还有两件柔软的旧T恤,都是于安常穿的贴身衣物。
此刻被于安叠到一起,成了小狗温暖的窝。
夕阳的光斜斜照在于安身上,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软得能化出水来,轻声细语:“宝宝快吃……嘿嘿,真棒,吃得真干净。”
于虺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带着于安气息的衣服,此刻被一只胖肉球垫在身下,还沾上狗毛和狗口水。
于虺拎着沉甸甸的筐子,脚步如常地走进去,放好,蹲在于安身边,“小于哥,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衣服给小狗搭窝。”
“我要让他尽快熟悉我的气味。”于安笑眯眯地戳戳煤球的小狗脸,“我以前养豆豆的时候,也拿我的衣服给他,结果那小崽子把我的衣服弄得稀巴烂。”
提到自己的养的小猪鼻蛇,于安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
“噢……拿衣服搭窝啊……”于虺看着,虎牙咬在舌尖上,尝到一点血腥味。
于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看过筐里的东西,惊喜道:“于虺,你这次带回来的好多啊。”
煤球在窝里哼哼唧唧的,可于安正忙着清点药物。
于虺的目光掠过那只小狗,又回到于安脸上,笑容加深,“嗯,跑了好几个地方,总算凑全了。小于哥,我来帮你。”
两个人分门别类的收整好需要的东西,药品器械一到位,兽医所又开始忙碌。
这回来看病的村民格外多,不大的侧屋里挤挤攘攘,抱着鸡的,牵着羊的,还有用板车推来半大猪崽的,猪崽哼叫声震耳欲聋。
空气里处处弥漫着牲畜的气味,还有于安的草药味。
于安忙得脚不沾地,检查伤口,判断病症,清洗上药,交代注意事项。
阿木就在旁边帮忙,递剪子,拿纱布,按住不安分的牲口。
于虺也跟着帮忙,但他动作总有点笨拙,不是纱布卷没拿稳,就是按羊的时候被羊角轻轻顶一下,皱着眉“嘶”一声。
“小于哥,对不起。”于虺看着阿木手脚麻利的样子,有些懊恼。
“没关系,我教你。要按住肩胛这里,它才不好发力。”于安一边给一只蹄子化脓的羊清创,一边头也不抬地教导于虺。
汗水顺着于安白皙的脖颈,于虺看着那滴汗水慢慢滑进衣领。
“包扎的时候,绷带要斜着缠,这样才牢固。”
于安讲解得很耐心,声音并没有因为忙碌而变得急躁,依旧清晰温和。
于虺学得也很快,而且他好像很能get于安需要的任何东西。
只要于安一伸手,于虺就能递上于安需要的一切。
已经是秋日了,山里的傍晚凉意明显。
于安每每碰过于虺的皮肤,手上带着一种低于人体常温的凉。
“于虺,你是不是体寒啊,你的身体真的太凉了。”于安搓搓于虺的手腕,愣是没把人搓热。
“我有一个朋友也是你这样,常年四肢冰凉,后来喝了药调理好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于虺帮于安放好东西,“我一直自己一个人睡觉,凉不凉的,也不影响什么。”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于安叹气。
于安几乎是从早忙到晚,忙碌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星期。
原本就单薄的身形,眼看着又清减了一圈。
终于在一个下午,于安看着小牛犊颤巍巍站起来,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决定给自己放个温泉假。
这次他没让阿木陪,自己换下衣服,洗好,晾晒好,又拿了一身干净衣服就去了。
温热的泉水浸泡着酸痛的肌肉,舒服得让人叹息。
“太爽了……这要是在外面,光排队就得好几天啊……”
于安闭着眼,靠在池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泡了约莫半小时,于安感觉自己的精神又活过来,这才回家去。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是,晾衣绳上,他洗好晾出去的衣服……居然少了一大半?!
“我衣服呢?”
他刚洗了没多久,都还没干的衣服呢?!
于安走过去仔细看,绳子上只剩下两件外套和一条长裤。
可他明明洗了三四件T恤,两条长裤,还有……两条内裤和几双袜子。
现在,T恤全不见了,长裤少了一条,袜子少了两双,而内裤……一条都没剩下。
他怎么又丢衣服了?!
于安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丢衣服,那时候他以为是混乱中遗失的,可现在,天朗气清,什么灾害都没有,他怎么又丢了这么多?
而且……什么人,偷什么不好,专偷他贴身的衣物?
他就只剩下一条内裤了啊!
“于虺!于虺!”于安猛地转身,冲进于虺屋里。
于虺不爱关门,常常开着门随便于安进出,于安进去的时候,于虺正坐在桌边,就着光亮摆弄手里的香囊。
“于虺!”于安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一丝委屈,“我衣服被偷了!就在院子里!这次丢了好多件!”
于虺抬起头,脸上有些茫然:“衣服?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