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如何，手机有信号有网就是好事。

于安盯着手机屏幕，于虺顶着一张张笑脸凑过来，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好奇：“小于哥，你都玩的哪些游戏，能不能教教我？”

“你平时不玩游戏吗？”于安这下真好奇了，像于虺这样的山村少年，平时都玩什么啊？

于虺摇摇头，眼巴巴地搓着手，“我不太懂这些智能产品，阿木他们也懒得教我。”

“……”于安沉默了一下，问出一个震耳欲聋的问题，“于虺，你读过书没。”

“……读过。”于虺说，“但是我成绩不好，不如小于哥聪明。”

于安：“那你……什么学历？”

于虺眨眨眼，“学历……什么学历……”

于安惊了，“就像阿木那样，上学读书，毕业，就会有一个学历啊。”

想到这里，于安一拍额头，眼前的于虺只有十八岁，正是高中毕业的年纪，现在整天整天在村子里陪着他，自然是没考上大学的，他何必多嘴问这一句呢！

“噢，小于哥，我是高中毕业的。”果然，于虺说了，“我没考上大学，毕业了就回村子了。”

“……对不起啊。”于安不小心戳到了于虺的小故事，现在后悔死了。

“没事，反正我考上了也不会读。”于虺拉着于安坐到床上，“小于哥，你教我玩游戏吧，我想和你一块玩。”

于安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干巴巴地应了声：“……行。”

他挑了个最简单的对战游戏，于虺能有多笨？只要能把方向键弄明白就可以了！

可当他真的开始教，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于虺学得……极其仔细。

他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嘴唇抿紧，手指按在按键上，动作标准。

可他的手眼协调能力，简直烂得令人发指。

从开始玩到现在，于虺已经经历了走路撞墙，跳墙跳不过去，放技能慢半拍等事故。

要命的是，敌人就在眼前，他却把大招扔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左边！左边有人！哎你别往那边走啊……技能！按技能！……我的天，于虺你别挡我前面！！！！”

一局，两局……全部连跪。

于安额角的青筋开始突突直跳。

他平时脾气算好的，可连着跪了这么多局，佛都要冒火了！

第七局，屏幕再次灰暗，大大的‘失败’蹦出来，于安彻底绷不住了。

“于虺！！！把你手机给我！！！”

他从于虺手里抢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先把于虺的游戏角色踢出队伍，然后彻底在他的手机上删除所有游戏，拒绝于虺再玩游戏的一点点可能。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最后他怒吼：“我再和你玩游戏我就是猪！！”

“不玩了！”

“再也不和你玩了！”

于安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脸颊因为激动和憋屈涨得通红。

他现在已经彻底忘记什么大蛇，非人类，诡异山村，只想抱着于虺的脑袋好好摇一摇，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谁知道，被吼了一通，还被嫌弃到踢出队伍的于虺，一点都不生气，眼睛反而更亮了。

他凑近，盯着于安因为生气而格外生动的脸，嘴角咧开，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

“小于哥，你骂我。”他说，语气里尽是满足的愉悦。

于安没好气地瞪他：“骂你怎么了？傻子！你这个大傻子！大笨蛋！”

“嗯，我就是笨。”于虺从善如流地点头，笑意更深，眼神黏在于安脸上，“小于哥，你骂我，我好高兴，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外人了？书上说，只有关系好的人，才会这么自然地对对方发脾气。”

这逻辑太清奇了。

于安看着于虺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想到自己连败的战绩，悲愤再次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伸出手，在于虺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几下，又踹了他小腿一脚。

“关系好个头！谁要跟你关系好！我的连胜！我的积分！都让你祸害完了！”

于安的动作没什么杀伤力，纯属泄愤。

于虺任由他捶打，不躲不闪，脸上的笑容却越发餍足，甚至在于安踢他时，还配合地‘哎哟’几声。

自那之后，信号虽然偶尔波动，但基本能维持联系。

于安每天都能和好友发几条消息。

只是好友那边的回复越来越慢，有时候隔大半天才回一句‘在忙’。

天空一直像漏了个窟窿，雨水无穷无尽地倾泻下来，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直接将玉虺村浸泡在一片湿冷的水汽中。

山林里的轰鸣从远处传来，白色浓雾终日不散，于安看着，好像比他刚来时还要重了。

于安现在没事就躺在床上吃水果，玩电脑。

吃完了于虺就会给他送新的来，饿了于虺就给他做饭，冷了于虺就给他拿新的被子……

如果不考虑玉虺村的诡异情况的话，这样的日子，于安愿意过一辈子。

他躺了几天，又突发奇想找于虺搭了个雨棚，然后搬了把竹摇椅，坐在雨棚底下听雨观山，甚是美哉。

于虺给他弄来一个小泥炉，上面一直煨着一壶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