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潘潘。

潘潘的题目是《“初次交汇”的时间、地点及涉及人物的进一步考证》，一向表现乖巧的好学生站在他异常狂喜的两个朋友旁，显得颇为淡定——一看就是挂科边缘人和满分学神之间的差分。

安兰也确实给了潘潘的论文最高评价。

虽然安兰说这次论文的主题是“与本次出行相关的神代史论文”，有人投机取巧，比如面前两个和下面一堆，只管“与本次出行相关”，只要是认真写并且多少零星和历史沾了点边，考虑到这次出行确实有点惊心动魄，安兰大多是过了的。

大多数人和潘潘一样，老老实实地写了博物馆参观的神代史课题，写安兰浓墨重彩讲授的“初次交汇”的人能占全班一半。可惜的是，大部分人别说拾人牙慧了——他们能分出前人论文哪部分是“慧”哪部分是一文不值当厕纸都嫌硬的学术渣滓就不错了！

而潘潘是少有的严谨、认真、考据，甚至还有创新，提出了部分连羽人们都尚未确认的新论据，安兰甚至已经打算帮他发出论文。

怪不得阿道尔改虹珠论文时那么高兴，安兰摸着被各种奇形怪状论文摧残的心，欣慰地想。

剩下的东西，就令安兰多少有些绷不住了。

虹珠的题目是《三大神恩种族“赐福”与“代价”探讨》。

很好，很犟种，依旧在试图向安兰证明鲛人所受并非“诅咒”，还怪固执的，看在她的论题不仅与本次出行相关还与近期所讲神代史相关的份上，安兰给了个高分。

欧尼亚的题目是《年迈森林狼肉质最适火候及调味调查》。

安兰：“……一顿烤肉就这么让他们念念不忘吗？？”

你，和那几个和神代史半点不沾边的坐一桌！

论述和调查都很优秀，但鉴于离题着实有点太远，安兰压着线勉强给了个及格。

弥赛亚的题目是——《羽人博物馆真好看啊》。

安兰：？？？

打开一看，他居然写得还真不错，不仅对羽人博物馆内部装潢体现出的羽人建筑美学进行了深刻探讨，甚至还对比了与羽人联系紧密的天使云宫风格，最后结合二者硬生生还能转折到神代史上。

写得确实不错，但凡他换个《羽人博物馆设计美学探讨》的正经题目安兰都能给个高分。

他最后还是得了中上流分数。

安兰关注的学生确实都个性十足，只有撒德，他依然试图混在平平无奇的人群里，写的是初次交汇，质量也只能算中上，但字里行间不自觉体现的隐晦信息被安兰敏锐抓出，这位疑似的隐藏爱念祭司一如既往的“踉踉跄跄地过线”风格引得安兰挑了下眉，冷笑一声，琢磨着怎么把这小子找个机会挑出来。

批改到雾谷时，安兰停住了笔。

“《鹰身女妖拥有神智的可能性探讨》？”

浏览完论文的安兰缓慢敲着桌子，若有所思：“……厉害啊，雾谷同学。”

说实话，这是篇很怪异的论文。

雾谷前面用了很大的篇幅来讲鹰身女妖的来源、习性、相关历史，这些都是之后神代史会讲到的内容，相当严谨认真，假如他的论文题目是《鹰身女妖历史与习性探讨》，安兰可以给到接近最高分潘潘的分数。

但他的题目却非得是《鹰身女妖拥有神智的可能》。这方面，他最后只用了极小的篇幅，堪称语无伦次地论述，单看论述部分，这篇论文堪称荒诞，没人会因为这篇论述部分差不多全是“因为鹰身女妖可能有神智，所以它们有拥有神智的可能”的论文真的去思考鹰身女妖这种被戏称为神罚种族的怪物到底有没有可能拥有神智。

除非…他太过焦躁，试探着想告诉安兰什么东西。

基于前大半篇优秀的内容和严重偏题，安兰认真地写下评价建议和中上的分数。

想了想，他在评语下面写下：

‘如果有难题，你永远可以在办公室找到你的老师。’

……

批改完所有论文，安兰沉痛地闭上眼。

再有下次，我绝不在心里嘲笑阿道尔批完论文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了。

即将摆烂之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几个学生有些忐忑地在门口磨蹭了下，半天才走进来。

“怎么了？”安兰上下打量了下他们，两个女孩，还有三个男孩，没什么共同点，平日也没有混在一起玩。

司谈、汀秧、肖登、阿克斯、皮牙，安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但在想起他们名字的一刹那，安兰心中忽然有了明悟般的预感——或许他也不必记住这五个名字了。

几人欲言又止，最后是司谈走上前来，她低着头，声音羞愧而低落：

“安兰老师，我们…我们想要退出特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