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出来到这会只吃了几颗栗子,林枝这会闲下来才觉得肚子饿的有点痛,陆丰年见她手捂着肚子,立马就跑到一旁的包子铺,给她买了两个包子,自己也买了两个,“快吃点包子垫垫肚子,天不亮出门,到现在也没吃口热乎的。”
林枝心里一软,拿着包子就吃起来,别说,县城的包子比石头镇的包子要好吃,味道也好,暄软,包子馅儿也不是肥肉居多,是半肥半瘦的,林枝比较能接受。
林枝一口气吃了两个才算饱了,整个人缓过劲儿来。
陆丰年在牛车边跟车夫有一句没一句闲聊,边聊边啃着馒头,这人总是喜欢这样搞区别对待,林枝暗暗想着明天来她要先去吃的,一定给两人都买一样的。
很快,牛车上坐上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来邻水县拿货的,也是大包小包,车夫同样每个人的货都收了五文钱。
最后上来了一个年轻人,倒是轻便出行,一起挤在牛车上。
牛车慢悠悠行在路上,林枝的世界菜彻底安静下来,她耷拉着脑袋,有些犯困。
陆丰年直接伸手将林枝不断往下点的脑袋搭在他肩上,“睡会吧!路还长着呢。”
林枝困意袭来也顾不得有外人在没有形象,靠在陆丰年肩膀上,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敢睡死,可闭着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中间一个姿势累了她也迷糊动了动,但都抵不住困意,继续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夫叫他们下车,石头镇到了。
陆丰年轻轻摇晃了下林枝,“林枝,醒醒,咱们到石头镇了。”
林枝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伸着懒腰舒展下僵硬的身体,却对上牛车对面三双看戏的眼睛。
林枝一个激灵就醒了。
“小娘子真是福气好,找了这么个贴心的相公。一路上你相公生怕你磕了碰了,紧张得不行。”对面妇人忍不住笑道。
林枝顿时一窘,她刚刚实在是撑不住困意,没想到倒是在人前闹了笑话,她只能尴尬一笑,“让大家看笑话了,早上出门早,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盹。”
“无事无事,这年头,起早贪黑讨生活都不容易。”那妇人爽朗一笑,瞬间有点感同身受起来,她刚刚若不是要看着东西,都差点睡着。
坐牛车省力气,但路面并不平整,一路颠簸,坐久了浑身也酸痛不得劲,林枝活动了下身子骨才缓和些。
给车夫付了钱,林枝又问了下,车夫每天什么时辰去邻水县,既然每天要去邻水县,烤肠数量越来越多,她也打算节省点力气。
“平常是每天卯时正(早上六点),人满就走,若是遇上逢五逢十石头镇大集,我要往返两趟,便还要早一些,是卯时初(五点)。”
“那我们明日要去,卯时正前赶到,给我们两留个位置吧,我们还是要带两个背篓。”林枝自己定下去县城的牛车。
“那要先交十文定钱。”
林枝交了定钱,陆丰年已将沉甸甸的背篓和炉具从身上卸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大牛的牛车还在不在。”
林大牛是里正林守成的小儿子,因着他成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是个混子,在村里名声颇差,里正为了逼他走上正道,才咬牙出钱买了一辆牛车给他,让他有了个正经营生,也能拘着点性子。
不一会,通往村口的土路上便响起了慢悠悠的车轱辘声。
陆丰年坐在车辕一侧,赶车的是个穿着半旧短褂、眼神却总有些飘忽的年轻汉子,正是林大牛。
牛车在林枝面前停稳。
林大牛跳下车,目光习惯性地带着几分混不吝的打量,落在林枝身上时,却明显顿住了,嘴巴微微张开,面上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
眼前的林枝,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打满补丁衣裳,瘦巴巴,灰扑扑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她身上是崭新的棉袄,颜色不算鲜亮,却衬得她原本微暗的肤色竟透出几分健康的光泽。头发梳得整齐,一个长长的辫子垂在左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神清亮平静,与从前路上遇到就眼神躲闪,神情胆怯完全不一样。
“哟~”林大牛回过神来,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油滑和探究,“这……这是林枝妹子?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差点都不敢认,瞧瞧这一身新衣裳,这气色……到底是我陆二哥会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