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化秒回:【我们宿舍昨晚刚塞进来两个转校生,现在四个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他盯着屏幕,缓缓叹了口气。
何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怎么回事?下雨漏的?”
“楼上水管炸了,我这儿现在能划船,”于星垣揉了揉太阳穴,“得找个酒店。”
“住什么酒店啊!”何化突然来劲,“你等会儿,我问周明宇。”
电话没挂,五分钟后何化说:“他说祁野跟你在一个小区,先找他借住几天。”
于星垣简直没脾气:“……你脑子也跟着进水了?”
“这会儿雨太大了,而且很晚了,能不能找到酒店都难说,”何化劝他,“你不是连他篮球都敢砸嘛,怕什么?”
于星垣哼唧:“我宁可睡海底捞。”
“别犟啊!”何化急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校门口积水都到膝盖了,出租车全部停运,最近的酒店在三十公里外。”
就跟给他捧哏似的,窗外猛地劈过一声惊雷,整栋楼的灯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于星垣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扭曲成狰狞的纹路。楼下停车场已经变成一片汪洋,车都被淹了半个轮胎。
“而且,”何化还在那儿补刀,“我刚查了酒店预订,附近三家全满!艺术学院今儿办什么展览,外地来的全给住满了。”
于星垣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手指敲了敲手机边缘。他一眼瞥见桌上被水泡得卷了边的设计稿……
周五早课要交的期末提案,这会儿都快成糊糊了。
“……地址发我。”他哑着声说。
电话一挂,他踩着积水咣当咣当往卧室走。
衣柜最底下那个防水袋里确实塞着备用手机和证件,可所有常穿的外套,没一件能躲过这泼天的雨水,全湿得透透的。
最后就扒拉出一件薄得可怜的牛仔夹克,内衬还破了个窟窿……
行李箱轮子卡在积水里推不动,他干脆把必需品一股脑全塞进防水背包:笔记本电脑(但愿还能开机)、充电器、药盒,还有……
他的目光停在书柜最顶层那个礼盒上。某奢侈品牌限量版球鞋护理套装,全球就发五百套,本来是他备着给哥哥的生日礼。
“三天房租……”于星垣低声念叨着,一把将礼盒摁进包里。
等他拖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里,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地抖。那件牛仔夹克根本扛不住深秋暴雨里的寒气,湿透的裤腿死死贴在小腿上,跟裹了层冰没啥区别。
电梯降到一楼,手机嗡嗡一震。
周明宇发来消息:【6栋XXXX】
于星垣扯了扯嘴角,透过玻璃门望出去,雨幕里头,6栋的轮廓模模糊糊。就二十多米不到的距离,可积水已经漫过了人行道边。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怀里紧了紧,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单元门。
冷雨一点儿没含糊,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个透心凉。
……
这边公寓里,祁野正打到关键团战,耳机里队友的吼叫震得他脑仁疼。他烦躁地一把扯下耳机,刚要开骂,门铃却忽地响了。
“操,这大半夜的?”他瞥了眼挂钟,凌晨两点多了。
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满脑子都是“陈澈你小子最好他爹的有什么正经事”,结果门一拉,就看见于星垣杵在门外头。
小少爷浑身湿得透透的,牛仔夹克吸饱了水往下坠,手里还拖着个行李箱。
祁野的目光从于星垣湿漉漉的头发扫到滴水的箱子,最后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他瞧出来了,这人还在微微打着哆嗦,却强控制着。
祁野一抬胳膊肘抵着门框:“怎么着,坐船来的?”
于星垣嘴角一扬,笑得又规矩又透着点儿无辜:“学长,临时安排,借住几天。”
“借住?”祁野嗤笑一声,一只手撑干脆挡门框上,压根儿没有让道的意思,“谁点头的?”
“周明宇。”
“他算老几。”祁野一点儿没客气,“我这儿可不收留流浪猫。”
于星垣也不急,慢悠悠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盒子递过去:“房租。”
祁野眼皮一撩。限量版球鞋清洁剂,还是他之前想抢没抢着的联名款。
他眯缝着眼,没接:“贿赂我?”
“是交易,”于星垣眼睛弯了弯,“三天,就三天。”
祁野接过那盒限量清洁剂,在手里掂了两下,眉毛一挑:“就这?”
于星垣冷得打了个哆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祁野咂巴一下嘴,一把拉过行李箱,侧身让出条道:“进吧。”
于星垣走进玄关,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答,在脚边聚了一小滩。他低头瞅了瞅祁野干净的木地板,没挪步。
“愣着干嘛?”祁野从卫生间扯了条毛巾扔过来,“擦干净。”
毛巾正砸在于星垣胸口,他下意识接住,手指冻得发僵,慢吞吞地蹭了蹭脸。
祁野没吭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这人穿得太薄,外头暴雨哗啦啦的,衣服全贴肩膀上了,隐约能看见锁骨的轮廓。他别开视线,从鞋柜里扒拉出一双拖鞋,撂地上。
“换上。”
于星垣低头瞧了瞧那双明显大一号的拖鞋,又抬眼看向祁野:“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