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左右，于星垣又饿醒了。他饭量向来不小，平时吃完饭还得垫补点儿零嘴，可祁野这人不太吃零食，也不许家里叫外卖。

他蹑手蹑脚溜到厨房，拉开冰箱，除了啤酒跟鸡蛋，角落里居然多了盒速冻饺子。

他掏出来瞅了瞅，韭菜馅儿的。

“祁野买的？”他小声嘀咕着，还是烧上水煮了起来。

饺子刚漂起来，身后突然冒出一句：“偷吃呢？”

于星垣手一抖，勺子“当”一声磕在锅沿上。祁野不知道啥时候出现的，睡眼惺忪地靠在厨房岛台边，头发支棱着。

“我以为你不吃这种。”于星垣搅了搅锅，“买来当摆设的啊？”

祁野没搭腔，直接拉开抽屉抽出两双筷子，递给他一双。

“……”

俩人就这么闷头站在灶台边上，分完了一锅饺子。

于星垣咬了一口，皱眉：“皮太厚。”

祁野：“馅儿太少。”

于星垣：“醋要是御露陈膏的就好了。”

祁野：“……韭菜不新鲜。”

于星垣哼了一声：“难吃你还吃？”

祁野一筷子夹走最后一个饺子，“饿。”

于星垣看着空锅恨不得砸他脑门上：死装！

……

因为设计作业，于星垣已经连着熬了三个通宵。

他的设计课期末作业就差最后一点儿收尾，可教授要求那叫一个严，“我得看见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别拿市面上那种俗气商业款糊弄我。”

茶几上散着十来张废稿，咖啡杯早空了，笔记本的蓝光在昏暗暗的客厅里撑起一片亮光。

凌晨两点多，祁野推门进来，瞧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他刚打完球回来，一身夜风的凉气，头发还有点湿，脖子上随意搭了条毛巾。

客厅只亮了盏落地灯，于星垣蜷在沙发一角，指尖在数位板上飞快划拉，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回来啦？”

祁野把钥匙丢进玄关的玻璃碗，“当啷”一声脆响：“你还没睡？”

“这就睡。”于星垣嗓子有点哑，伸手去够咖啡杯，发现是空的，轻轻“啧”了一下。

祁野走过来，低头瞅他：“白天不干活，全攒晚上修仙？”

“年轻人嘛，谁不偶尔熬个夜？”于星垣总算抬起头，朝他弯弯眼睛，“放心，保证不猝死在你家。”

祁野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灯光下，于星垣的脸色比平时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

仗着那张脸好看就可劲儿造。

他忽然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于星垣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让于星垣一怔，随后往后躲开：“你干什么？”

“试试烧不烧。”祁野收回手，眉头拧起来，“有点热啊你。”

“……正常，熬夜都这样。”于星垣没当回事，低头继续勾线，“别管我了，你快去睡吧。”

祁野转身进了厨房。

于星垣听见冰箱开门声、玻璃杯轻碰的响动，接着微波炉“叮”地一响。

祁野走回来，把一杯热牛奶塞他手里：“喝了。”

于星垣盯着杯里微微晃着的乳白色，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什么看？”祁野语气有点躁，“没下毒。”

“不是……”于星垣抬眼，眸子里透着纳闷，“祁少，今儿怎么这么好心？”

祁野嘴角一抽：“你再啰嗦一句，我就把这杯泼你作业上。”

于星垣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喝了一口。

牛奶温度正好，不烫不凉，带着点儿淡淡的甜。他还是不放心，又瞄了祁野一眼，对方正盯着自己，于星垣脑子一抽，问道：“学长，你……不是真想揍我吧？”

祁野：“？？？”

“怎么，你想挨揍？”祁野简直气笑，这小孔雀真不会说话，“还是你想揍我？”

于星垣一脸无辜：“我这身板儿，揍起来多硌手啊。”

祁野哼了一声，转头往卧室走，到门口时忽然抬腿踹了一脚门框，“砰”一声闷响。

他侧过半张脸，眼神凶巴巴的：“明天最后一天，连人带电脑给我麻利儿消失啊。”

于星垣望着他关上的房门，轻轻笑了出来。

……

然而这场大雨下了三天，到了第三天的傍晚，雨势依旧没停。

于星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前，屏幕上是未完成的设计稿。他咬着笔帽，眉头微蹙，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划动，调整着线条的弧度。

祁野刚从隔壁健身房回来，脖子上挂着毛巾。他瞥了眼于星垣，顺手从冰箱里捞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你坐这儿不嫌腿麻？”他挑挑眉，语气还是那股欠劲儿。

于星垣头也不抬：“比某人那沙发舒服。”

祁野嗤笑一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几滴水不小心溅到于星垣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