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号没了】

于星垣挑眉，指尖轻点：

【需要我帮你教育一下你“儿子”吗？】

祁野的消息裹着杀气：

【等着，我这就去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父爱如山】

紧接着就听见“砰”一声，祁野真出门去了。

……

B大艺术学院，周三下午。

于星垣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指尖轻敲着笔记本键盘，屏幕上是半成品的PPT，也是他和祁野的小组作业，《现代艺术流派分析》。

他瞥了一眼手机，距离提交截止时间还有6小时11分钟，而祁野负责的后现代主义部分依然杳无音信。

他打开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2小时前：

于星垣：【PPT今晚交，你的部分呢】

祁野没回复，但信息他肯定是看到了。

于星垣轻嗤一声，关掉对话框。

金融系教学楼外头，祁野单手插兜从后门晃荡出来，耳机里还轰着躁动的摇滚，一抬眼，就瞧见于星垣靠走廊栏杆那儿站着。

“哟，于少爷亲自堵人来了？”祁野摘下一只耳机，嘴角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

“你的PPT部分。”于星垣一点弯儿不绕，“别跟我说你忘了。”

祁野一挑眉，从手机里调出个文件顺手甩过去：“急什么，这不弄好了么？”

于星垣将信将疑点开文件。

第一页：一张抽象得妈都不认的油画，底下配文：这玩意儿我奶奶都能画。

第二页：全白，就一行硕大字“艺术就是虚无。”

第三页：一张网络热梗图“看不懂？这就对了。”

“…………”

于星垣缓缓抬起头，祁野正歪着头瞅他，眼里全是恶作剧得逞：“怎么样，够不够现代？”

“你管这叫作业？”于星垣把手机塞回他手里，“重做。”

“没空。”祁野转身就要溜，“选修课而已，老头儿又不能真挂我。”

于星垣伸手一把拽住他书包带子，祁野猝不及防被扯得后退半步。俩人距离猛地拉近，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根数。

“要么现在重做，”于星垣声儿不高，“要么我上论坛曝光你糊弄作业。”

祁野眯起眼：“怎么着，威胁我？”

“互利共赢。”于星垣松了手，“你随便凑点正经内容，剩下的我来改。”

祁野这人吧，性子混是混了点，但到底还要点儿脸面，绝不愿意被人当面揭他对学术的敷衍。

他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认命地跟着去了图书馆。

……

半小时后，祁野把笔记本往于星垣那边一推。

“喏，改完了。”

这回总算配了几张像样的图片，文字也规整了不少，就是分析部分怎么看都像是从维基百科现扒下来的。

于星垣没说话，接过电脑开始调整格式。他手指修长，在触控板上滑动得又快又稳，一个个错位的标点符号都被他仔细修正。

“至于这么较真吗？”祁野支着下巴看他，“这课能过不就得了？”

“我习惯做到最好。”于星垣头也不抬，“况且……”

“况且什么？”

于星垣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不想跟你一起丢人”给咽了回去。他轻轻敲了下回车键，页面跳转到最后一页PPT。

祁野突然伸手按在键盘上：“等等。”

在于星垣疑惑的目光中，祁野飞快地新建了一页，插了张嚣张的梗图……蒙娜丽莎比着中指，配文：艺术就是自由。

“最后一页，当彩蛋。”祁野笑得痞里痞气的，“不然多没劲。”

于星垣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居然没删：“随你便。”

……

晚上艺术楼的教室灯火通明。

“下一组，祁野、于星垣。”教授点开了他们的PPT。

前十几页内容专业严谨，图文并茂，连字体间距都调整得恰到好处。可到了最后几页，画风突然一转，冒出几张又痞又逗的插画，还有几句俏皮的点评。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微妙：“这位祁同学……倒是很有创意。”

下课铃刚响，祁野胳膊特自然地就搭上了于星垣的肩膀。手心透过衬衫传来温度，有那么点不由分说的意思。

“瞧见没，效果挺好吧。”他压低声音，话里带着得意，呵出的气擦过于星垣耳边。

于星垣不声不响往旁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一抖，那只手就滑下来了。

“下次再这样，”他整了整袖口，语气平平，“我就直接交你最早那份没改的。”

“哟。”祁野凑近了些，走廊灯光落下来，在他眉眼间投下深浅的影子。

“小少爷，”他故意把嗓音往下压，透着点儿逗弄，“你明明能自己全搞定，干嘛非等着我来掺一脚？”

于星垣脚步猛地一停。

走廊里的喧闹好像忽然远了，只剩下身后那道烫人的目光。他慢慢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进祁野眼里。

“因为啊……”他稍稍抬起脸，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我不像祁少您，做什么光图个一时爽快。”

声音轻轻的，尾音还带着那种柔软的调子，却像根小羽毛似的，在祁野心尖上不轻不重挠了一下。

停了停，他又淡淡补上一句：“学术合作讲的是互相成就，不是谁陪着谁玩心大。”

短暂的安静之后，祁野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敞亮，在走廊里荡开，引得旁边人不住往这儿看。

两道长长的影子在地上铺开，慢慢融成一道分不出你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