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沉默了一下，伸手把啤酒从购物车里拎出来，放回货架。

祁野眯起眼瞧他：“几个意思？”

“预算有限。”于星垣语气平静，“私人采购请单独结账。”

祁野往前挪了小半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动静。

“于星垣。”他压低嗓音，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管太宽了吧？”

“按章程办事。”于星垣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清凌凌的。

祁野突然伸手从旁边货架捞了罐啤酒，当啷一声丢进车里：“现在呢？”

于星垣静静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掠过铝罐，换成一盒鲜牛奶稳稳放回原处。

“酒精影响脑子发育。”顿了顿又补了句，“祁同学少喝点。”

祁野愣是被气笑：“你他……”

“两位需要帮忙吗？”收银员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队伍不知什么时候排到了尽头。祁野掏出钱包抽卡，故意提高音量：“分开结！我跟这位不熟。”

于星垣没理会，正把东西一件件放上传送带，忽然瞥见祁野偷偷往车底塞了两听啤酒。他面不改色地抽出啤酒换成牛奶，连同泡面一起推给收银员。

“这又干嘛？”祁野咬牙。

“以防万一。”于星垣在扫码枪嘀嘀声里抬眼，“毕竟没人想大半夜去派出所领醉鬼。”

收银员使劲抿着嘴才没笑出声，低头扫完码：“一共219，微信还是现金？”

于星垣刚要摸手机，祁野已经把自己的付款码递到扫描器前：“一块儿结。”

“用不着。”于星垣淡淡开口，“我们不熟，各付各的。”

祁野慢悠悠把手机揣回兜里：“这会儿又想熟了，那可不成啊？”

于星垣没接话，伸手从购物袋里准确拎出那盒牛奶，直接塞进祁野怀里。

“拿着。”他语气平淡得像说件小事，“还你的。”

祁野低头瞅了眼怀里的牛奶，眉梢一抬：“这算哪出？赔不是啊？”

“随你怎么想。”于星垣拎起购物袋转身要走，却被祁野一把攥住手腕。

“急什么。”祁野晃了晃牛奶盒，嘴角挂上个痞气的笑，“既然都管到我喝什么了，”他突然凑近，带着热气的呼吸擦过于星垣耳边，“以后干脆你包了得了？”

那股混着薄荷糖味的热风扑过来，又痒又躁。

于星垣猛地抽回手，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脸上却还绷着镇定：“学长要不去挂个脑科看看？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

祁野先是一愣，接着笑得肩膀直抖，声音响得简直能把超市天花板震两震。他拧开牛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了两下，故意皱起脸咂咂嘴。

“行啊，明天我就去挂个号，”他晃着快见底的牛奶盒，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顺便问问大夫，怎么有人连我喝什么都管，跟个小管家一样？”

于星垣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身后祁野的嗓音还紧追着：“记得帮我约号啊！就指定你们上海来的于专家！”

收银台小姑娘和旁边男生憋笑憋得直抖肩膀，玻璃门开合的瞬间，他听见俩人小声嘀咕：“他俩感情真好啊……”

谁跟这家伙感情好了？

这收银员怕是眼神不太好吧？

他没什么表情地推门出去，迎面灌进来的凉风终于吹散了耳根那点燥热。

身后，祁野懒洋洋的嗓音混着吸管吸到底的哧溜声飘过来：“于管家，下回买无糖的啊，这玩意儿太甜了！”

于星垣头都没回，抬手朝后比了个干脆利落的中指。

……

风已带了初冬的冷意，刮在脸上有些扎人。日头倒是明晃晃的，把篮球场的水泥地照得发白，晃眼得很。

祁野扯了扯汗湿的领口，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洇在黑色T恤上深了一片。刚打完金融系和建筑系的友谊赛，他抄起场边那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野哥，往那儿看。”陈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朝场外努了努嘴。

祁野眯着眼望过去。于星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个素描本，铅笔在纸上唰唰地动，偶尔抬眼看一眼球场，又低下头画。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脸更白了，鼻尖被风吹得泛红，那副专注安静的样子，跟周围闹哄哄的场合格格不入。

祁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空瓶子捏瘪扔进垃圾桶：“小少爷又来采风了？”

“听说他们设计系这周要交动态速写。”陈澈耸耸肩，“可咱训练哪天不来，偏挑这时候？”

祁野没搭腔，抹了把汗，忽然迈开腿朝于星垣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