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落回那桌人身上。三个男生正嘻嘻哈哈地刷着短视频，桌上摊开的课本新得反光。等了二十来分钟，那所谓“马上到”的朋友连影子都没有。

“同学。”于星垣深吸一口气，又走回去，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我能暂时坐一会儿吗？等您朋友来了我立马就让……”

“你丫没完没了是吧？”穿机车夹克的男生猛地撂下手机，金属挂件在桌上磕出脆响。他歪着头把于星垣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突然乐了，“哦～我说谁这么不懂事儿呢，原来是珠宝行的小少爷啊。”

旁边戴耳钉的男生用手肘碰碰他：“哎，说话注意点儿，回头人家跟祁野吹吹枕边风，够你喝一壶的。”

那几个字咬得又慢又黏糊，第三个人“噗”一声笑出来。

于星垣睫毛轻轻一颤，围巾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修剪整齐的指甲抵着掌心。他抬了抬下巴，声音像浸了冰碴子：“嘴里放干净点。”

“嚯！”机车夹克夸张地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扭头朝同伴挤眉弄眼，“听见没？咱们于少爷发话啦！”

说着突然伸手去拽于星垣的围巾：“来来，坐哥哥腿上来要威风……”

“砰！”

一本厚厚的《西方现代设计史》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男生手背上。

于星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京腔：“起开，这地儿有人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拎起那男生后衣领，力道看着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力道。

对方猛一回头，刚要开骂，看清来人后顿时卡了壳。

“……祁野？”

祁野压根没拿正眼瞧他，另一只手利落地拉开椅子，往于星垣跟前一推，顺手把椅背上的书包拎起来扔回对方怀里：“坐你的。”

那男生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咬牙，抓起书包扭头就走，另外两个也赶紧跟了上去。

于星垣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向祁野：“谢了。”

祁野嗤笑一声，长腿一迈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少自作多情，这我专座。”

“……”

于星垣没接话，低头拿出笔记本和笔，决定就当对面没人。

没过几分钟，何化和陈澈就急匆匆赶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杯热拿铁。

陈澈凑到祁野边上，压低声音：“刚才瞅见文家那小子了，你俩碰上了？”

祁野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

陈澈紧跟着问：“没动手吧？”

“没。”

陈澈这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何化听见他俩嘀咕，又瞄了眼于星垣，凑过来问：“刚才什么情况？”

于星垣瞥了祁野一眼，把刚才那几个人占座不学习还惹事儿的情况简单说了。

何化听完，也瞅了瞅祁野，转头又问陈澈：“你认识那人？”

“嗯，”陈澈语气淡淡的，“不熟。”

于星垣还是头一回听陈澈这么不愿多聊，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这估计是祁野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而且关系不怎么样。

也不知道今天这一出会不会给祁野惹麻烦。他们那圈子水深，于星垣虽说长在上海，可这些门道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想了想，他还是拿起手机给祁野发了条信息。

于星垣：【会给你惹麻烦吗？】

祁野头都没抬，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祁野：【担心我？】

于星垣一脸无语，他就多余问。手机又嗡了一声。

祁野：【没事。从小被我按地上摩擦大的，他不敢】

于星垣这才踏实了。

他又抿了一口咖啡，忍不住皱眉：“……太甜了。”

祁野敲键盘的手一顿，撩起眼皮瞥他：“就你事儿多。”

“糖放多了呗，”于星垣客观评价，“齁嗓子。”

“下次给他买无糖的，”祁野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皱眉补了句，“……不爱喝拉倒。”

陈澈和何化在一旁憋着笑，默契地没插话。

于星垣也没再接茬，低头继续画他的设计稿，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