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澜晟集团的董事长嘛,刚才席上不都说了。”陈澈含糊带过。
何化显然不满意:“我是问你俩为啥那么怵他?连你亲哥都不怕,反倒怵一个香港来的?”
陈澈忽然不吭声了,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微妙。
于星垣其实也挺好奇。上回见祁野那帮朋友,明显都看他脸色。可今晚这俩在北京地界上挺有根基的少爷,怎么对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那么恭敬?
不过他也懂,有些事不该多打听,好奇心太盛不是好事。
何化见问不出啥,只好换了个话头:“那你哥又是谁?这总可以说吧?”
陈澈笑了:“这不废话嘛,我哥叫陈昊。”
“……得,我多余张嘴了。”何化彻底放弃追问了。
……
十二月中旬,北京迎来了今年首场大雪,冷风卷着雪花刮过校园,空气里满是雪的味道。
周明宇在学生会群里发了条通知:
学生会群聊记录:
周明宇@全体成员
【期末考前放松局!今晚6点东门川渝老灶,学生会全体+篮球队+设计系合作组必须到】
(附:不来的人负责整理下学期活动预算表)
陈澈:【收到!野哥@祁野你去吗】
祁野:【。】
文艺部部长:【这个句号的意思是去还是滚】
周明宇翻译:【他去】
于星垣正坐在设计系工作室里修改期末作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下,还是回了个“收到”。
何化从旁边探过头:“祁野也去?”
于星垣笔尖一顿:“嗯。”
何化笑得幸灾乐祸,“你俩的恩怨情仇可是全校论坛的热门话题。”
于星垣面无表情地合上素描本:“我和他没恩怨,只有他单方面犯病。”
这话说得倒也不假,于星垣自个儿都纳闷,压根不知道哪儿招着他惹着他了,这人就莫名其妙开始盯上自己,三天两头找茬儿,还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要收拾他的架势。
太幼稚了,于星垣心里直嘀咕,现在的小学生都不带这么玩儿的。
……
一入冬,火锅店的生意就火得没边儿,家家都是热气蒸腾、人声鼎沸,喧闹得跟赶集似的。
于星垣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大半桌人,麻辣菌汤俩鸳鸯锅咕嘟咕嘟滚得正欢,白气氤氲,熏得玻璃窗都蒙了层雾。
周明宇眼尖,扬手就喊:“星垣!这儿给你留着座呢!”
于星垣笑着走过去,刚要道谢,一低头,才发现周明宇左手边那空位紧挨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祁野。
祁野正低头划拉手机,黑色毛衣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懒得全抬,只漫不经心瞥过来一眼,就又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继续摆弄他手机,仿佛来的只是个不相干的送菜员。
于星垣脚步顿了一下,站着没立刻坐。
周明宇假装没察觉这俩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热络地拍了拍椅子:“赶紧坐啊星垣,肉都端上来了,就等你这口锅开涮!”
对面陈澈和何化互相使了个眼色,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于星垣最终还是落了座,刚好服务员端着两盘鲜切羔羊肉进来,红白相间的肉片薄得透光,看得人食欲大开。
他起身去小料台调蘸料,回来时碗里是浅浅一层浅褐色甜酱油,上头细细撒了点儿香菜末。
祁野斜眼一瞥,嗤笑出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全桌都能听见:“涮羊肉蘸甜酱油?于星垣,你是真行,甜得齁嗓子不说,羊肉鲜味全让你糟蹋了。”
于星垣不慌不忙夹起一片肥牛在清汤里涮了涮,眼皮都没抬:“连咸粽子都没尝过吧?味蕾没开化的人,不配点评。”
桌上瞬间响起好几声憋不住的“扑哧”,一桌人表面上都在埋头吃菜,实则一个个耳朵竖得老高,眼神来回瞟,就等着看这南北甜咸之争能擦出什么火花。
祁野哼笑一声,没接话,却突然伸筷子从菌汤锅里捞出一颗炖得软烂的红枣,“啪嗒”一声丢进于星垣那碗甜酱油里。
“补补吧您,省得味觉失灵越来越离谱。”
于星垣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那颗滚了酱油的红枣,也不恼,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碟子里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红糖糍粑,手腕一扬,直接给它扔进了祁野那边滚沸的红油辣锅里。
“礼尚往来。”他微微一笑。
糍粑在红艳翻滚的辣汤里迅速沉底,染上一层骇人的红色。全桌瞬间鸦雀无声,连火锅咕嘟声都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