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想都没想，直接抬手一把按住他额头将人推远，力道不大，但态度嫌弃：“喝多了就老实眯着，别瞎嘚啵。”

凌晨一点散场的时候，于星垣已经脚底下拌蒜，站都站不稳当了。

何化本来想伸手扶他，祁野直接一把捞过于星垣的外套搭自己肩上，眼皮都没抬：“我顺路，我送。”

“哎对，你俩住一小区，是够顺的！”何化乐呵呵地挤挤眼睛，“成，交给你了，记得多拍两张黑照啊，明天好好敲他一笔。”

祁野都懒得接话，半扶半拽地把人弄出了酒吧门。

夜风一吹，于星垣冷不丁一哆嗦，脖子就往里缩，整个人无意识地往身边热源贴。

祁野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酒气的凉，莫名其妙让人踏实。

“能自己走么？”祁野垂眼瞥他，语气不怎么温柔。

于星垣先是摇头，又迟疑着点头，最后干脆整个人往他肩上一挂，嘟囔着：“晕……不想动。”

祁野身体僵了一下，低声骂了句“真他……欠你的”，可胳膊还是认命似的揽住他腰，半抱半拖地把人往停车场带。

代驾早就等在车边了，祁野把钥匙扔过去，自己把于星垣塞进后座。一路上于星垣格外消停，歪着脑袋靠窗闭眼，呼吸轻轻扑在玻璃上。

等红灯的时候，祁野侧头瞅他一眼，硬邦邦丢过来一句：“敢吐我车上你就完了。”

“不吐……”于星垣慢悠悠哼唧，声音黏糊糊的，“就是热……”

说着就扯自己毛衣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祁野绷着脸掏出手机戳了两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抬手帮他把衣领弄好，没好气：“别乱动，老实待着。”

于星垣低低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扭脸看他：“祁野，你好像我妈啊。”

“……”

“我妈就这样，我小时候一踢被子她就吼我……吼完又偷偷帮我盖好。”

祁野在旁边听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心梗：“……闭嘴。再废话真给你扔路边信不信？”

于星垣不吱声了。

结果安静了没几秒，他又突然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着祁野的手臂，含混不清地嘟囔：“你肌肉怎么这么硬……”

祁野彻底放弃沟通，往后一靠闭眼装死，嘴角却绷得死紧。

……

到家一推门，于星垣就跟摊烂泥似的，直挺挺栽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软垫，一动不想动。

祁野瞥了他一眼，扭头进卫生间扯了条干净毛巾，不轻不重甩过去：“自个儿擦擦，别跟这儿装死。”

毛巾不偏不倚盖在于星垣脸上。他慢悠悠抓下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擦着擦着，他突然仰起脸，醉眼蒙眬地瞅着祁野，眼神直勾勾的。

“祁野，”他声音有点黏糊，带着点儿较真的困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祁野正往玻璃杯里兑蜂蜜水，闻言手腕儿一滞，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您这醉得可真不轻，”他嗤笑一声，语气听着浑不在意，“哪只眼睛瞧见我对你好了？”

“左眼，和右眼，都看见了。”于星垣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指稍因为醉意而微微发颤，“你帮我删论坛帖子，送我回家，替我挡酒，现在……又在给我倒蜂蜜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卡壳了，歪着头努力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还挺确凿：“陈澈说……你从来不管闲事的。”

祁野把温热的杯子重重塞进他手里。

“那是因为你太能惹麻烦。”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被热气熏得泛红的眼睫上。

于星垣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蒸腾的水汽让他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朦胧。他低头小口啜饮了一下，甜丝丝的味道漫开，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可我不觉得麻烦啊……”他小声嘟囔着，像在自言自语，突然又抬高音量，带着点儿醉鬼的执拗，“为什么学长会觉得我是个麻烦？明明是学长你先……先针对我的，不是吗？”

醉酒后的于星垣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像是要把积攒多时的那点儿委屈和不解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开学典礼……你就莫名其妙对我竖中指，就因为陈澈夸了我一句‘长得真乖’。食堂插队也是，大家都说……说你以前从来不插队的，偏偏就□□的……”

他的声音因为醉意越来越轻，却固执地继续往下数落，手指头在杯壁上划拉着：“还有篮球赛，你明明就是故意拿球砸我，结果打翻了我的咖啡……后来还总是吓唬我，说要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