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一脸“你没事吧兄弟”的震惊表情:“……行,你乐意送钱我不拦着。输了别耍赖啊!”
“成交!”何利索地应下,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一脸“等着瞧”的淡定。
事实证明,今儿这场赌局,只有何化一人儿赢麻了,剩下的人全让于星垣给摆了一道,输得那叫一个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俩人往高级道顶上一站,小风卷着雪沫子直往脸上扑。
祁野调整了一下护目镜,歪头瞅了眼边上的于星垣,这位正费劲巴咧地弯腰折腾固定器呢,那笨拙样儿,看得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祁野拖着懒洋洋的调子,“省得一会儿摔得找不着北。”
于星垣直起身,冲他特无辜地一笑:“学长放心,我尽量不给您添乱。”
旁边当裁判的陈澈高高举起手。
“三、二、一……开始!”
唰!
祁野跟支箭似的就射出去了,身形利落,雪板在雪道上切出又狠又漂亮的弧线。他习惯性回头想瞅一眼于星垣的狼狈相。
结果……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嗖地从他身边掠过去了,板刃切雪切得那叫一个稳,溅起来的雪渣子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于星垣?!
祁野一愣神,差点没稳住。
就刚才那个在初级道摔得东倒西歪、连刹车都得现学的“菜鸟”,这会儿正以专业的姿态飚高速,过弯的时候甚至来了个标准的刻滑转弯,板子刃几乎垂直立起来了,扬起来的雪浪一点儿没浪费,全呼祁野脸上了。
“我操?!”祁野没忍住爆了粗。
于星垣居然还有空回头冲他比了个耶,嘴角弯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学长,您这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吧?”
祁野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合着刚才那通笨拙、摔跤,甚至跟李可那儿新手互助,全!是!演!的!
胜负欲“噌”一下就顶上来了。
祁野低骂一句,猛地压低了重心,板子刃狠狠啃进雪里,速度瞬间提了一档。俩人几乎并排往下冲,雪道上就剩下板子割雪的锐响跟风呼呼刮过去的声儿。
于星垣突然一个豚跳腾空,轻飘飘来了个180转体,落地时板子稳稳定住,溅起来的一大片雪雾又又又糊了祁野一脸。
祁野:“……你他……没完了!”
他彻底不忍了,看准一个小雪坡直接豚跳飞过去,落地瞬间接了个板尾旋转,雪板在雪面上扫出一个圆满的弧线,雪沫飞扬,旁边看热闹的游客都忍不住“哇”了出来。
于星垣居然还有闲心吹了声口哨:“哇哦~学长厉害啊!”
祁野咬牙切齿:“等会儿有你哭的!”
最后一段直道冲刺,于星垣突然身体压得极低,雪板几乎贴地飞行,速度猛地又飙一截。
祁野全力加速紧咬不放,眼看要冲线了,于星垣却猛地一个横板急刹,雪浪呼啦一下喷涌而起,硬生生把祁野给逼停了。
于星垣,赢了!
全场死寂了几秒钟,紧接着就爆发出何化那破锣嗓子兴奋的吼叫:“星垣牛逼!”
陈澈整个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卧槽……他、他不是说他不会滑吗?!”
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地哀嚎:“我那五百块钱就这么没了?!”
祁野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护目镜下的眼神跟钉子似的,死死锁在于星垣身上。
于星垣不紧不慢地摘了护目镜,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学长,承让啦。”
祁野沉默了好久,迈开长腿走过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会滑?”
于星垣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却藏不住那点小得意:“兵不厌诈嘛,学长。”
“…………”
何化这会儿才笑嘻嘻地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哎哟喂,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们说了,人星垣早就有证儿了,高级道都玩儿似的!”
祁野:“……”
合着从始至终,他都被这小子摆了一道。那副刚开始笨拙生涩、连连摔跤的样子,全是演给他看的!
何化在旁边已经笑疯了,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响:“野哥!女装!女装!女装!赶紧的,别赖账啊!”
陈澈一脸生无可恋,捂着脸蹲地上:“我的钱啊……早知道押星垣了……”
祁野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那股子憋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隔空用手指虚点了点于星垣,咬着后槽牙笑:“行,于星垣,你真行。”
于星垣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还往前凑了凑,声音轻快:“学长,愿赌服输哦?”
祁野没再接话,黑着脸转身就走,滑雪板在雪地上刮出刺啦一声响。他身后,何化那夸张的笑声和陈澈悔不当初的抱怨此起彼伏,简直成了最佳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