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笑了:“你唱歌也还行。”
祁野睁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同时挪开视线。
何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突然捅了捅陈澈:“咱俩换个座?”
陈澈:“啊?为啥?”
何化:“……算了,你没救了。”
……
夜深了,公寓里静悄悄的。浴室水汽还没散尽,氤氲着一股湿润的暖意。
于星垣擦着湿头发刚走出来,就在这时,桌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祁野:【别直接捐款,也别一次性捐太多东西】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水滴顺着发梢砸在亮起的屏幕上。祁野怎么知道他在联系福利院、打算捐东西?
这事儿他可谁都没说。
于星垣皱皱眉回过去:【都是他们紧缺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
祁野:【你懂个屁】
典型的祁野式回答,粗暴又噎人。于星垣把毛巾甩到椅背上,打字的手指都带了点劲儿,像是隔着屏幕戳对方脑门。
于星垣:【学长,你这种蛮横的作风和态度很有问题】
祁野:【???】
于星垣:【比如现在,你既不准我做,又不肯说明白原因】
聊天界面忽然安静了。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于星垣听着空调冷凝水规律的滴答声,足足等了三分钟。
屏幕终于又亮了。
祁野:【去年冬天有人给山区小学捐了一批羽绒服,校长转手挂淘宝卖了】
祁野:【上个月,好心人送福利院的进口奶粉,被护工拿回家喂自家狗了】
祁野:【你还想当这冤大头?就当我没说】
于星垣盯着那几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电话那头,祁野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微微蹙着眉,嘴角抿着,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大概正愣愣地看着手机,有点无措,又有点不服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祁野:【小少爷,你家底厚,就没人教过你怎么对付这种龌龊事儿?】
其实他想说的是“幸亏你没直接接手你家的生意”,但这话太锋利,怕戳破于星垣那点不经事的少爷心气,回头又被他变着法子记仇、软绵绵地报复回来。
于星垣盯着屏幕,嘴唇不自觉地撇了一下,指尖在输入框上犹豫地晃了晃,最后只干巴巴回了俩字。
【……没有】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弹出一条新消息。
祁野:【行,睡觉吧,啊,睡吧少爷】
这语气明明想硬邦邦地冷下去,字里行间却掺进了无可奈何的退让,像是对着一只刚挠完人又凑过来蹭你手心的猫,凶不起来,又咽不下那口气。
屏幕很快又亮起。
于星垣:【学长,你觉得自己过得幸福吗】
祁野盯着这行没头没脑的字,后槽牙磨了又磨。大半夜的,这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最终恶狠狠地戳下一句。
【你皮痒了找揍是吧】
于星垣:【你和我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
祁野没好气地问:【哪些人】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停了又出现,最终发来一句:
【在美国认识的那帮朋友】
【你更……接地气】
祁野简直气笑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忽然绷紧的下巴,指节捏得响了一声:
【于星垣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于星垣:【收拾我干嘛?我这可是夸学长好】
祁野:【夸个屁】
他用力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黑暗里,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变得格外清晰。
窗外不知是哪来的野猫,蹿过干枯的树枝,发出一阵突兀的沙沙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小心翼翼踩过一地的碎玻璃。
真他妈见了鬼。
他睁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于星垣那双带笑、清澈得过分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干净得甚至有点刺眼,像是从来没被这世上任何糟心事碰过。
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齿缝里低声咒骂出来,于琢那家伙心黑得跟煤球似的,怎么就能养出这么个不谙世事的玩意儿……
窗外,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一遍遍撞向路灯灯罩,没一会儿就歇菜了。
祁野忽然想起白天在福利院,于星垣蹲在轮椅前,专心给一位老人画速写时,那截白皙的后颈毫无防备地露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透亮。
他猛地扯过被子,一股脑蒙住了头。
“操的,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