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还是在暗示于星垣不过是靠家里背景，出来混个学分。

于星垣合上笔记本，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淡淡说：“你要是有更合适的方案或方向，欢迎现在提出来。”

王雯一耸肩，语气轻飘飘的：“我哪比你专业呀？只不过我做的东西，至少不会让人一眼就觉得‘眼熟’。”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组里的杨珊试着打圆场，声音怯怯的：“要不……咱们再微调一下？”

于星垣没接话，只是重新打开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层层叠叠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十版迭代草稿、扎实的风格调研报告、详细的色彩分析，甚至还有他手绘的钢笔线稿扫描图。

“如果还对原创性有疑问，”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我可以提供完整的创作思路推导过程。”

王雯表情瞬间有点僵，周毅低下头假装刷手机，没敢再看屏幕。

下课后，于星垣独自收拾东西走在走廊上，正好撞见祁野，旁边跟着何化和陈澈。

“听说你在组里被人针对了？”何化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

于星垣皱眉：“你听谁说的？”

“陈澈新交那女朋友，不就你们系的吗？”何化啧了一声，“要我说，你就该直接怼回去，惯得他们！”

“然后呢？被人挂校园墙，说我仗着家里欺负同学？”于星垣轻声回了一句，“我没兴趣陪她玩这种无聊游戏。”

陈澈在一旁叹了口气：“这种人就这样，你做什么她都觉得不对。要我说，干脆别干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但这毕竟不是于星垣做事的习惯。

一直没说话的祁野插着兜开口，语气随意得像聊晚上吃什么：“一会儿去我那儿，电脑给你用。”

于星垣一愣：“做什么？”

“你不是要改图？”祁野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头也没回，“显卡比你们破机房那台强十倍不止。”

祁野的公寓确实配了顶级的台式机，渲染速度飞快，屏幕色彩也准。

但于星垣没想到的是，祁野居然也没走，就靠在旁边沙发上打着游戏，陪他熬到了后半夜。

……

凌晨两点多，屋里就剩下屏幕亮着的光。

祁野瘫在沙发里戳着手机打游戏，眼皮耷拉着，时不时朝书桌那边瞥一眼：“还没完事儿，这是要熬通宵啊？”

“快了，最后调一下细节。”于星垣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垂下来，时不时抖一下。

祁野忽然把手机一扔，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站定在他身后。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握上鼠标，连同于星垣搭在上面的手也一块儿包住了。

手掌带着于星垣的手轻轻拖动：“这儿，曲线再调柔和点儿，不然输出得崩。”

他的胸膛几乎贴在于星垣的后背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于星垣怔了怔，肩颈却下意识地松弛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将一部分重量交付给身后那片扎实的温度。

这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就像呼吸，他自己都没察觉。

直到感觉到祁野的呼吸蓦地一重，身体也明显僵了一下，于星垣才猛地回过神。

他触电似的坐直身体，手指胡乱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从耳根到脖颈唰地红了一片，声音都磕绊了。

“……我、我自己来就行。”

祁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喉结上下滚了滚，才憋出一句像是抱怨的话：“……赶紧的，你不睡还影响我睡觉了。”

于星垣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祁野看着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慌成这样？”

“困、困了。”于星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有点乱地就往门口走，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明天再弄。”

祁野没拦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桌边，看着那道清瘦背影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直到门“咔嗒”一声轻响关上，他才抬手搓了搓后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而一口气跑下楼道的于星垣，站在深夜微凉的风里，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

刚才真是，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