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动你么?”他压低嗓门,声音沉沉的,“就因为你是女生。”
“可也正因为这个,”他直起身,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你更不该仗着这点,用这张嘴去嚼同宿舍女生的舌根。”
王雯喉咙一哽,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陈澈接着说:
“带头孤立的是你,栽赃偷窃的是你,事后还要写小作文装可怜?”他忽然笑了一下,大概真觉得太可笑,“说真的,你在这儿读设计系屈才了,隔壁影视学院的表演系更适合你。”
何化在一旁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不懂你们女生之间那些小心思。嫉妒本身不算贬义词,它说明你有渴望、想争取。但要是因为嫉妒,就去伤害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那就不再是嫉妒了。”陈澈顿了顿,慢悠悠补上后半句,“我们男的管这个叫……丢面儿。”
“顺便告诉你,”陈澈从兜里掏出烟盒,在掌心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她上个月背的那只Delvaux,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那身香奈儿粗花呢,八万九。”他停了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发票到现在还在我钱包里躺着。”
走廊里的嘈杂声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去。陈澈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指间夹的烟头一点猩红,在明暗间幽幽闪着。
“今天十二点之前,”他掸了掸烟灰,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要看到所有平台上的帖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转身前,他最后看了王雯一眼:“不然……”
“我不介意让全校都开开眼,看看什么才叫打脸。”
于星垣立在拐角的阴影里,静静听完了整场对话。直到陈澈和何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步走了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何化的消息:【人呢?厕所里孵蛋呢】
他低头打字:【马上】
发完,他抬头望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正烈,从走廊泼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抬脚朝教学楼外面走去。
……
晚上十一点半,公寓里静悄悄的。
于星垣刚冲完澡出来,毛巾随意搭在肩上。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是祁野发来的信息,俩人一天没见了。
祁野:【于星垣,你是不是从来不会生气】
没提白天被抄袭的事儿,也没问后来怎么样,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于星垣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会儿神。空调冷风扫过脚踝,他蜷了蜷微微发凉的手指,才慢吞吞敲字回复。
【学长,你以前……也经历过这些吗?】
那头很快显示“正在输入”,光标闪闪烁烁,像是欲言又止。
可等了老半天,祁野只回过来一句:
祁野:【想讨经验?】
于星垣蜷起腿,下巴抵在玩偶上,慢慢打字:【嗯,我其实挺生气的】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才合适】
信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聊天界面。顶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反复复好几回,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于星垣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祁野在犹豫。
这想法让他莫名有点想笑。
半小时后。
手机终于又震了。
祁野回过来一条,语气生硬得像在掩盖什么:
【刚接了个电话】
于星垣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祁野拧着眉、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憋出这么一句笨拙借口的模样。
骗谁呢。
他刚刚明明亲眼看着对话框顶上那行字反反复复闪了十几分钟。
他也没戳破,只是继续问:【学长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次祁野回得倒快,就一个字:【嗯】
一个“嗯”字,又硬又沉,像块石头扔地上。
于星垣手指没停,飞快地敲字:【学长这么厉害,都有人黑你啊?】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手机再次亮起,祁野的消息带着他惯有的那股锐利,又掺着点自嘲:
【在这地方,咱们这样的人,考满分是作弊,考零分是废物。横竖都有人嚼舌头】
屏幕的光静静映在于星垣脸上,他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