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偷偷看向祁野的侧脸,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人了。
店门被再次推开。
“我的天热死了!”陈澈的声音混着风铃声炸进店里。他和何化像两团热气腾腾的棉花糖似的挤进座位,“老板!两杯冰镇酸梅汤,快点救命!”
何化一眼扫到于星垣面前的两个空碗:“又吃两份?小心进肛肠科。”
“……”于星垣把碗推开,“得亏你不是医生,庸医!”
“对了,”陈澈灌下半杯酸梅汤才缓过劲,“周明宇回来了,晚上请咱们吃烤肉。”
何化点点头:“正好,给星垣庆祝设计展,顺便……”他意味深长地瞟了眼祁野,“庆祝某些人公开表达心意?”
“去你的。”祁野随手捞起一个空罐子丢过去,被陈澈稳稳接住。
于星垣望向窗外,烈日下行色匆匆,树影在地上晃得细碎。
周明宇父亲前阵子生病,他上周请假回去了。这几天大家都忙,群里也没人提这事。
“他爸爸……还好吗?”于星垣轻声问。
祁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斟酌词句:“骨裂,得养三个月。”他停顿片刻,“晚上别提这个。”
“嗯。”于星垣点点头。
风铃又响,新进来的客人带进一阵燥热的风。
“走了,”祁野起身时,顺手在于星垣发顶上揉了一把,“晚上我接你,六点。”
于星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明晃晃的阳光里,头顶还留着那阵刻意放轻的温热触感。
……
傍晚六点,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众人吵吵嚷嚷到了烤肉店门口,周明宇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身上那件白T恤洗得有点发旧了,但人收拾得清清爽爽,头发利落,整个人看着挺精神。
瞧见他们过来,他老远就抬手挥了挥。
“来啦?”他笑了笑,嗓音听着比平时低点儿,“位子留好了,里边走。”
祁野走在最前头,抬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按了一下:“叔怎么样了?”
“还行,能下地挪几步了。”周明宇答得简短,目光朝后扫了扫,“先进去吧,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没人再往下多问。
店里烟气缭绕,人声嘈杂,五个人挤一张小方桌,胳膊碰胳膊。
陈澈一把抓过菜单,两眼放光:“五花肉先来三盘!牛舌也得有……”
“你吃得完么?”何化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上回点一堆,最后全是我给你兜底!”
“这回能一样吗!”陈澈理直气壮,“今天有野哥和星垣俩大胃王镇场子!”
于星垣正低头认真搅和蘸料碗里的麻酱韭菜花,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谁是大胃王?我顶多算个小家雀胃。”
祁野顺手把他眼前那罐辣椒面挪开,语气平淡:“上回吃火锅,一人干完四盘肥牛的……小家雀儿?”
于星垣:“…………”
周明宇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嘴角悄悄弯了一下。他没说什么,伸手拎起那玻璃壶冰镇酸梅汤,给每人眼前的杯子满上。
浅褐色的汤汁在杯底晃荡,看着就特解渴。
轮到于星垣时,壶嘴刚斜过去,祁野突然伸胳膊一拦。
“他喝这个。”
祁野把一壶温温热的大麦茶推过去,眼皮都没撩一下:“上午偷摸造了三碗冰沙。再不忌口,下一步真该直接挂肛肠科的号了。”
周明宇一愣,没憋住,“噗”一声笑出来,手一抖,酸梅汤洒了几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于星垣:“………………”
何化立刻捂住心口,做作地往后一仰:“完了!我家星星这是要被这北方狼叼走了啊!”
祁野顺手抄起菜单卷成筒,敲在何化脑袋上:“废什么话,点你的菜。”
陈澈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该!让你多嘴,还不赶紧祝二位百年好合!”
祁野长腿一伸,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不吃就滚蛋,别碍事啊。”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总算能消停吃肉了。
肉片铺上烤盘,立刻滋滋作响,油花迸溅,焦香混着炭火气一股脑地蒸腾起来,弥漫在暖烘烘的空气里。
陈澈眼珠子都快掉肉上了,筷子悬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熟了没?这总该熟了吧?”
周明宇手里夹子一翻,肉片在烤盘上滋啦作响,动作熟练得像老手:“急什么,再数十个数。”他用夹子尖点了点肉片边缘微微卷起的焦边,“瞧见没?就这个成色,口感最嫩。早了生,晚了柴。”
陈澈啧啧称奇:“行啊周老板,深藏不露啊!”
周明宇四下瞟了眼,压低嗓门笑笑:“以前在这儿干过俩月兼职。”他声音又压低了半分,确保只有这桌能听见,“他家肉还行,就是老板抠门儿,回收的生菜叶子冲两遍又端上来了。”
“…………”
一桌人手里都拿着生菜准备卷肉,听到后顿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