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吸溜着麻辣烫粉条的何化和猛灌冰绿豆汤的陈澈同时被呛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脸都憋红了。
“啥玩意儿?!你去奶茶店?!”何化捶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双手是画设计稿、摸珠宝的,跑去摇奶茶?于琢哥能答应?”
陈澈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星垣,缺钱跟哥们儿说啊,或者让野哥……那啥是吧?何必去受那罪?”
于星垣慢条斯理地拌着面前的飘香拌面,嘴角弯起一个浅淡又固执的弧度:“体验生活,懂不懂?自己挣的,喝着才甜。”
吃完饭从商场里溜达出来,仨人顶着七月毒辣的日头,杵在商业街一家奶茶店门口大眼瞪小眼。
“你……确定是这家?”何化指着招牌上那排花里胡哨的荧光字,嘴角直抽抽,“时薪十五块?这简直是把暑假工当牲口使啊!”
于星垣划拉着手机备忘录,眉头也微微拧着:“我查过了,这附近奶茶店都差不多这价。暑假工招得多,岗位少,很多店还不一定要人呢。”
何化简直痛心疾首:“网上可遍地都是奶茶店黑料!老员工变着法儿欺负新人,干完一个月老板随便找个理由扣工资,累死累活最后全白干!”
旁边陈澈已经对着玻璃门反光拨弄了半天刘海,闻言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
“十五块怎么了?这叫体验生活懂不懂!”说完又笑嘻嘻补了句,“他要是敢欠工资,小爷我直接劳动局举报三连套餐送上,看谁横!”
推开店门,一股冷气混着甜腻的奶香味儿扑面而来。“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效冷不丁响起,于星垣被唬得往后稍稍缩了半步。
店里比外头看着宽敞,几个穿着统一围裙的员工正忙得脚不沾地。柜台后头,一个染着亮粉色头发的年轻男生正低头对单子,想必就是店长。
听见来意,他眼皮都懒得抬,随手甩过来一张表格:“应聘?填吧。”
何化一边坐下填表,一边偷偷打量店里。
几个老员工边忙活边斜眼瞅他们,那眼神说不上友好,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悄悄拽了拽于星垣的衣角。
“你们仨一起来的?”粉毛店长忙完手头的活儿,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为了显得更像找活儿干的,他们谁也没穿平时那些牌子货,特意跑去优衣库随手抓了几件最普通的基础款。
于星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我一个人应聘。”
店长这才正眼瞧他,听着口音挑了挑眉:“不像本地的啊?”
于星垣稍顿了一下,坦然道:“上海来的。”
店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摇摇头没接话,只把表格往他跟前又推了推。于星垣没再多问,拿笔快速填好递了回去。
“上海人啊……”店长拖着调子念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手指弹了弹那张薄薄的表格。
于星垣微微皱眉:“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店长拖长了声音,意味不明地又笑了一下,抖了抖手里的表格,“实习期三天,时薪十五块。早班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晚班十二点半到晚上十点半。暑假工没有休息日,能干吗?”
于星垣点了点头,刚要说“能”,对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眼神带着点审视:“干几天要是吃不了苦,撂挑子跑路,那可一分钱没有。能接受?”
于星垣沉默了片刻,迎着对方的目光,低声却清晰地回答:“可以。”
“成,明早准时到,别迟到。”店长撂下话,也没说别的,转身就掀帘子进了里间。
三人推开玻璃门回到街上,午后太阳正毒,晒得柏油路面都快冒烟了,好一阵儿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几分钟后,何化还是没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铁了心要在这儿干?要不我找周明宇问问,他那靠谱的兼职多的是,何苦受这委屈。”
于星垣脸上倒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店长办公室的方向,显然对刚才那老江湖打量货物似的眼神不太舒服。
“没事儿,就一个月,干什么不是干。”
何化嘴上虽然还能开玩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他打小就会看人脸色,那店长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皮子活,算计多,他真怕于星垣这性子闷头干活吃了亏,被人捏着还得赔笑。
结果当天下午,何化拉上陈澈,俩人又溜达回了商业街。
没过多久,紧挨着奶茶店旁边的那家精品咖啡馆,以及正对面的汉堡店玻璃门上,齐刷刷挂出了“招聘暑假工”的牌子。
反正暑假漫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块儿,好歹互相有个照应,省得于星垣一个人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