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男生还没走,看看于星垣,又瞅瞅一脸“老子早说了有人”的祁野,好像突然明白了点儿什么,脸更红了,里头还掺和着点儿尴尬和失落。
于星垣刚站定,气息还没喘匀呢,祁野大手一伸,就把那个占座的宝贝头盔拎起来,随手塞进他怀里,然后抬了抬下巴,指向空出来的座位,言简意赅。
“坐。”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得就跟吃饭喝水似的。
于星垣抱着还带点儿祁野体温的头盔,一时有点儿没回过神。
四周已经有不少目光瞟过来,夹杂着压低的议论声,跟蚊子似的嗡嗡响。
他明显感觉到旁边那个男生的视线跟钉子似的扎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的期待和试探都快凝成实体了,黏糊得让人不自在。
于星垣往座位那走,却没立刻坐下。他脚步一顿,转过身面向祁野,微微俯下身。一手还搂着那个头盔,另一只手却非常自然地撑在了祁野身侧的桌面上。
这动作一下子就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圈出个看似寻常,实则外人根本插不进脚的小空间,旁边那男生视线瞬间就被隔在了外头。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儿抱怨似的亲昵,只有祁野和最近那男生能勉强听见:“学长可真行,走哪儿都招蜂引蝶的。再这样,我可得告诉嫂子了啊。”
语气轻快,尾音还微微上扬,就像片小羽毛一样不轻不重搔过心尖儿。
“嫂子?”祁野挑了下眉,还没琢磨明白这小狐狸又要作什么妖,就看见于星垣撑在桌面上那只手,指尖飞快地在他摊开的笔记本扉页上划拉了个破裂的爱心。
画完,他指尖还在那个小小的裂心上故意停顿了一下,轻轻一点,随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直起身,仿佛刚才就只是随手涂了个鸦。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了。
但祁野看得清清楚楚,旁边那男生也模糊瞥见了个写写画画的动作,具体是啥没看清,可两人之间那种“外人勿近”的氛围感是彻底做实了。
“皮痒了是吧?”祁野声音压得低哑,故意摆出不爽的腔调,可眼神却像带着钩子,压根没半点生气的意思。
“学长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呀?”于星垣一脸无辜。
祁野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于星垣若无其事地坐下,从包里往外拿书,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不是搂腰,而是特别直男地把胳膊搭在了于星垣的座椅靠背上,像个圈地盘的大型犬。
于星垣耳根“唰”地红了,好在被碎发稍稍遮掩住。他强装镇定,把那个画了暧昧裂心的笔记本往祁野那边嫌弃似的推了推,仿佛那真是祁野自己手欠乱画的。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旁边那个脸色已经有点僵硬和尴尬的男生,语气礼貌却疏离,跟刚才和祁野互动时那股亲昵劲儿判若两人:“同学,真不好意思啊,这个位置他确实是帮我占的。”
男生这下全明白了,祁野不是单身,于星垣不光认识“那位”,还亲自下场替他挡桃花。他尴尬得脚趾抠地,匆匆撂下一句“没关系”,转身就挤进了人群里,溜得比兔子还快。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又响了几分,裹着藏不住的兴奋和探究,窸窸窣窣地漫了一整个教室。
于星垣坐下后,目不斜视地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和那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摆出一副标准好学生准备认真听课的架势,只有那对微微泛红的耳廓,悄咪咪地暴露了他心底那点儿不平静。
祁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坏心眼儿地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于星垣那片敏感的皮肤,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追问:“……嫂子?”
那语调拖得又慢又欠,摆明了是要逗他。
于星垣手里的钢笔尖一顿,雪白的纸面上立刻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可他面上却一点儿不怂,同样偏过头,用气音稳稳地回敬:“嗯哼。”
那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儿小得意,仿佛在说“就是我,怎么着吧”。
上课铃跟救场一样适时响起,风度翩翩的沈教授拿着教案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整节课,俩人看起来就跟普通邻座的同学没啥两样,各听各的讲,各记各的笔记。
可底下呢?
祁野的胳膊总会“不小心”越过桌面上那条无形的三八线,碰到于星垣的手肘;于星垣递橡皮的时候,指尖也会“无意”地擦过祁野的手背。
每一个微小的,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都跟带了电似的,在相贴的皮肤上激起一片隐秘又酥麻的战栗。
那种藏在规规矩矩表象下的、心照不宣的亲昵,才真真是最高级别的屠狗方式,静谧无声,却杀伤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