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眼神深情又温柔的,烫得能烙进人心里,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
我在这里,我碰触你。
我让你不安,也由我来安抚。
你的一切,细微的情绪波动,我察觉得到,就连最不起眼的鞋带,现在也归我管。
这种闷声不响、直接办事的体贴,比什么漂亮话都来得实在。
它压根用不着那些解释、保证之类的片儿汤话,直接就上手,用最干脆的行动,把心里头那点七上八下的飘忽感给摁瓷实了。
于星垣一低头,就看见祁野单膝跪在他跟前,脑袋耷拉着,一门心思给他揉脚脖子。那眼神里的专注明亮的,根本藏不住,连带着那股占有欲也快满出来了。
于星垣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攥住了,酸酸胀胀的,可奇怪的是,反倒踏实了,不再空落落地没个着落。
他不知不觉攥紧床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松开了。
祁野像是立马就察觉了他这点儿松动,嘴角扬了一下,这才直起身。
那道高大的影子又罩了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热乎气和压迫感。
可他没再做更出格的事,只抬起手,用指节侧面在于星垣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那触感带着点常年留下的粗糙,动作却出奇地轻,像碰什么一不小心就会碎的宝贝。
“这下,”祁野嗓门低沉,带着点儿哄人的意思,“能睡了吧?”
于星垣却摇了摇脑袋。
灯发着暖黄的光,他眼里那点刚被按下去的不安,好像悄悄变成了另一种执拗。声音还带着刚才折腾后的鼻音,却说得特别认真。
“还,还不行。”他顿了顿,像是要强调一件重要的人生大事,“没洗漱,还要……睡前敷面膜呢。”
祁野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讲究得要命的小样儿,先是一愣,紧跟着就从喉咙眼里滚出低低的笑声,连胸口都跟着震。
那笑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清楚,也特别挠人心。
他像是彻底没辙了,认命似的点点头,语气里全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成,于少爷规矩多。麻利儿拾掇完了赶紧睡,总行了吧?”
于星垣这才心满意足,乖乖一点头:“成。”
他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正要起身,祁野却冷不丁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于星垣身边的床沿上,把他圈在那一小片地儿里,另一只手托起他下巴,准确地叼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似先前那样带着试探或是那股狠劲儿,反倒又柔又长,带着安抚和珍视的意味,细细地磨,耐心地品,像在尝一道顶精致的点心。
直到于星垣不自觉地微微仰起头,生涩地回应着,呼吸湿热地缠在一块儿,脑子也开始晕晕乎乎。
暖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淌着,把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交叠着,轻轻晃着。
于星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祁野的肩膀,指尖隔着衣料,能触到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温热呼吸和唇齿间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小动静。
祁野的鼻尖时不时蹭一下于星垣的鼻尖,凉丝丝的,但马上又被更热乎的气给盖过去了。
于星垣的动作生涩得像个刚学步的孩子,牙齿不小心磕到祁野的下唇,惹得对方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震得于星垣耳根发麻。祁野略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沉:“笨。”
这停顿很短。
祁野又贴近过来,这次放慢了步调,像是要教他似的,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厮磨,舌尖试探着描摹唇形。
过了好久,直到于星垣觉得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溢出一声细弱的呜咽,祁野才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还抵着于星垣的额头,两人急促的呼吸暧昧地融在一起。
祁野半眯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于星垣眼睫湿漉漉地垂着,白皙的脸颊透出红晕,被亲得微肿的嘴唇轻轻张合,小口喘着气。他那双总是带几分笑意的琥珀色眸子,此刻蒙了层水汽,显得有点茫然,又格外勾人。
“晚安,”祁野低声说,拇指又留恋地蹭过于星垣被吻得微红湿润的下唇,“明早来接你。”
于星垣睫毛轻颤,被亲得有点缺氧,脑子里像塞了团糨糊,只会顺从地软软应一声:“好。”
等祁野走了,于星垣独自坐在床沿,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望着关紧的房门,脚踝上似乎还留着那人手心滚烫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
卧室里彻底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逐渐平缓的心跳,咚、咚、咚,慢而有力。
他慢慢躺下去,拉过软和的被子盖在身上,翻个身,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还带着阳光气味的枕头里,悄悄吸了口气。
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过窗帘缝,轻轻溜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而安静的亮痕。
安全感不必再说。
它早已在那片令人安心的黑暗与那盏暖黄的灯光之间,在那个沉默而郑重的跪姿和指尖残留的温度里,被无声而扎实地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