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抬起眼看他,语气硬了一点:“我画不画得完,跟我发呆有关系吗?”
祁野一愣,终于听出他语气不对,转过头:“你吃枪药了?”
“没你吃得多。”于星垣顶回去,低下头不再看他,手指在数位板上划拉着,却不知道在画什么。
祁野被噎了一下,火气也上来了。他累得跟狗一样,回来还得看小少爷脸色?
“祖宗,我惹着你了?”
“没有。”于星垣硬邦邦答他,“祁少忙您的正经事要紧,我画我的图,谁也别碍着谁。”
这话里的刺扎得太明白了。
祁野“啧”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板滋啦一响。
他几步走到于星垣书桌前面,垂眼瞅着他:“不是,你这什么意思?有话不能好好说?”
于星垣也不服软,抬起头。他眼睛熬得有点红,加上憋着气,显得亮得灼人:“我哪儿敢不好好说?就是突然想喝粥了,觉得自己怪矫情的,不行么?”
“粥?”祁野愣了下,脑子转了转,才隐约记起下午好像有这一出。他那会儿满脑子数据,根本没走心。
“就为了一口破粥?直说不就好了,闹什么脾气?”
“对,就为了一口粥!”于星垣也站了起来,个子矮了些,只能微仰着脸瞪他,“我幼稚,我没事找事,行了吧?不耽误您工夫了。”
他说着就要推开祁野往客厅走。
祁野正在气头上,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于星垣挣了下,没挣动。祁野手劲大,攥得他有点疼,“说你忙得什么都忘了?还是说我就该识趣点儿不提这种小事?都是我不对,成了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点鼻音,不是哭,就是气的,还有藏不住的累。
祁野看着他。于星垣眼底那片淡青在灯下明显得很,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整个人却绷着一股倔强的疲惫。
祁野心里的火像是被针戳了个口子,噗一下泄了气。
他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眼前这人也在熬夜,也在赶功课,说不定比他还累。
而那碗粥……他好像是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他握着于星垣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于星垣察觉到他松动,立刻甩开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祁野声音低了下来,透着点躁,却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于星垣停下脚步,没回头。
祁野胡乱揉了揉自己头发,长长吐了口气。
他看着于星垣的背影,那肩线薄薄地绷着。静了几秒,才有点粗声粗气地开口:“……就那家店,是吧?”
于星垣没吭声。
祁野转身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走到门口换鞋。
于星垣听见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祁野拉开门,外头的冷风卷进来一点。他没回头,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有点含糊:“……等着,我给你买去。”
门不轻不重地关上了。
公寓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于星垣自己,和他那句没说完的“不用了”一块儿被关在了屋里。
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机车引擎声由近及远消失,心里那点委屈和气性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懊恼和担心。
这么晚了,天还冷。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没过多久,熟悉的机车轰鸣着冲出小区,消失在夜色里。
于星垣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回客厅,蜷在沙发上,抱住了膝盖。
……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门锁传来响动。
祁野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他没看于星垣,径直走到餐桌前,把袋子放下,从里面拿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塑料碗,掀开盖,是金灿灿的南瓜粥。
还有一盒煎饺和拇指生煎,是他自己爱吃的。
他把粥往于星垣那边推了推,声音虽还有点硬,但柔和多了:“凑合吃。跑腿费先欠着。”
于星垣看着那碗粥,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站起身,走到餐桌边,没看粥,先看了看祁野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和手指。
“你……”他张了张嘴,其实想说句对不起。
“快吃,一会儿凉了。”祁野打断他,自顾自打开煎饺盒子,咬了一口,随即皱眉,“靠,凉透了。”
于星垣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很甜,很糯,一路暖到胃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安静喝粥,一个皱着眉吃凉掉的煎饺。
吃完最后一口饺子,祁野把盒子一扔,抽了张纸擦嘴,然后看向于星垣。
于星垣也正好吃完,放下勺子。
四目相对,空气静了一瞬。
“还气吗?”祁野先开口,语气有点别扭。
于星垣摇摇头:“本来也没真生气。”
就是有点累,有点敏感。
祁野“嗯”了一声,站起身,伸手胡乱揉了一把于星垣的头发。
“行了。下次想吃什么直接说,别让我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忙忘了。”
算是一句变相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