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换好鞋，顺手就把从超市买来的那瓶料酒凌空抛给周明宇。
“接着，你的救命稻草。”随即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陈澈的小腿，“别跟这儿装大爷了，起来摆碗筷！”
于星垣撂下手里提溜的零食袋，好奇地蹭到厨房门口，瞅着周明宇利索的颠勺动作，吸了吸鼻子。
“周学长，这也太香了吧！真不用我们搭把手？”
周明宇闻声转过头，推了推被蒸汽熏得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用不用，这就最后一道菜，马上出锅。你们赶紧洗手去，准备开饭！”
何化这会儿才从沙发上挣扎起来，趿拉着拖鞋晃悠到餐桌前，一看满桌子菜，眼都直了。
“嚯！真行啊您！”他绕着桌子转悠半圈，指着那盘油亮亮的糖醋排骨，“我都不敢信咱们五个大老爷们儿，真能凑一块儿、安安生生张罗出这么一桌席面儿来！这摆盘这卖相，说是在四星酒店打包的都有人信！”
这倒是实话，这五人里头，压根儿没一个正经学过做饭的。
周明宇这手艺，纯属是被日子硬逼出来的。
前阵子回家照顾生病的父亲和行动不便的爷爷奶奶，不会也得会，愣是凭着手机菜谱和视频教程，硬生生练出来了。
才短短一年光景，变化真是天翻地覆。谁能想到这几个曾经凑一起只会点烧烤涮锅子的主，如今也能围着灶台转悠，张罗出这么一桌四菜一汤的体面饭菜。
几个大小伙子是真饿了，菜一上桌谁也顾不上客套，全闷头吃。
一时间餐桌上就剩下碗筷碰撞声和呼噜呼噜的咀嚼声，偶尔夹杂两句“给我留块排骨”的嚷嚷。
到最后，排骨汤被捞得干干净净，连麻辣烫里的最后一根红薯粉都没剩下。
“太香了……”陈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揉着肚子瘫在椅子上，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明宇，就冲你这手艺，不开个私房菜馆真是屈才了。”
何化还在那跟碗底最后一根滑溜溜的粉条较劲，吸溜一声嗦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这粉条真是绝了，比簋街那几家火锅店的都弹牙！”
“网上买的四川火锅粉，”周明宇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怀念，“论火锅，还得是川渝最地道。我前女友就特好这口，每回吃火锅必点两份。”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这两年，除了祁野和于星垣这俩锁死的，其他几个多少都谈过恋爱，可现在，谁都不是“有主”的人。
“巧了不是，”陈澈耸耸肩，拿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花椒，“我前女友总嚷嚷甘肃定西的宽粉才叫一绝。可惜了，我不会做，现在也吃不着了。”
周明宇低头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飘：“我也不会。以前……都是她弄。”他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慢悠悠地用衣角擦着镜片，“那时候总觉得她嗦粉的样子特可爱，现在连什么味儿都记不清了。”
于星垣和祁野在这事儿上压根插不进嘴。俩人都没交过女朋友的经验，眼下正热恋着，这会儿要是开口，纯属往自己身上招事儿。
“嘿，”何化撂下筷子抹了把嘴，想把沉重的话头引开，“就没点儿上档次的食材？比如龙虾鲍鱼什么的？”
周明宇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便宜点儿好。万一咱这书真走运火了，出的周边也得是姐们儿顺手就能带一件的价。太贵了人还得买包买香水呢，哪轮得到咱们这小破书。”
“………………”
“噗——哈哈哈哈！”
桌上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房顶都快给掀了。
“操！周明宇你可真够可以的，书还没出就琢磨上周边了，”何化拍着大腿，笑得东倒西歪，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这就惦记上割姐们儿韭菜了是吧！”
陈澈立马接茬，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哎～这话我不认啊，姐姐们有香水包包要买，那不还有学生妹妹呢嘛！”
他掰着手指头，说得有模有样：“你看哈，上班的姐们儿，那是实力派，买周边讲究质感，得配得上她们的轻奢通勤包。但学生妹妹可是妥妥的潜力股！现在买本书、囤点火锅粉，那是用爱发电；等以后上班挣钱了，买限量版都不带眨眼的！”
周明宇推了推眼镜，嘴角憋着笑：“这叫长期价值投资。学生时代培养起来的品牌忠诚度，那才最铁。”
“没错儿！”陈澈越说越来劲，一巴掌拍在桌上，“姐们儿是稳健理财，妹妹是成长型基金。您这属于通吃！”
何化笑得直咳嗽：“操，不愧是学金融的！从妹妹奶茶钱到姐们儿年终奖，全让你们给算计明白了是吧？”
周明宇淡定地喝了口汤：“这叫把握不同年龄段女性的消费心理和实力。”
桌上顿时笑倒一片，祁野搂着于星垣直摇头：“这屋奸商浓度快超标了，不知道的以为进了中关村创业大街呢。”
于星垣靠在他肩上笑得直颤：“而且离谱中居然还带着点儿歪理……”
祁野嘴角一勾，瞅着那仨活宝，笑骂一句：“真是一帮傻逼。”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这吵吵嚷嚷、烟火气十足的夜晚，这份笨拙却实在的陪伴，正是他们跌跌撞撞的青春里，最踏实可靠的念想。
“行了，别贫了，麻利儿收拾。”祁野率先起身，利落地摞起桌上的盘子，“一会儿还有正事儿要聊。”
几个人分工明确，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收盘子的收盘子，擦桌子的擦桌子，洗碗的洗碗，动作又快又利索，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特勤小队。
没出十五分钟，厨房和餐厅已然恢复原样，光洁如新。
陈澈跟何化还臭屁地拍了张整洁客厅的照片，嘚嘚瑟瑟发起了朋友圈，配文：“贤惠起来自己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