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风景依旧,不少草屋分散坐落着。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
无论是空无一人的大街,还是再也没响起过的系统都在告诉她,这个世界大概是因为她的消极怠工任务失败,已经崩坏了。
如果不是一日比一日更冷的天气,或是变黄掉落的树叶,沈司清都要以为时间暂停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的系统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怎么解释为何她的攻略任务都失败了但也没有重新开启新的周目呢?
公仪翎并没有限制沈司清的任何行动,但无论她去哪儿,他都像个鬼影一样跟着。一直到傍晚,沈司清一无所获的被带回公仪老宅。
浮城早已成了一座空城,整个世界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了。
连飞鸟虫鱼都不存在的,只有沈司清和公仪翎两个活物的世界。
是活物。
沈司清觉得公仪翎无论是行为还想法都已经称不上是人了。
像是把她困住的艳鬼,像是把她引诱到巢穴里再拆吃入腹的妖物。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感受着秋风拂过自己的脸庞。这股凉意告诉她,她确确实实的活着。
身后的影子始终和她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知道无论沈司清走到哪里,都甩不掉自己。
天逐渐黑了下来,明明清楚的知道不会有坏人不会有妖物突然出现在这个充满死寂的世界里来,但沈司清心中的无名恐惧还是蔓延开来。她转过身,颤抖着嗓音冲那道影子恶狠狠地喊道:“死变/态,别离我太远了。”
公仪翎走到月光下,笑容显得格外诡异惊悚,一言不发地向沈司清靠近了一些距离,很是听话的样子。
荒唐感和焦虑瞬间无限膨胀,沈司清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分明现在最危险,最恐怖,最不应该靠近的就是这个早已和鬼魅无异的东西。
如果杀掉公仪翎,是不是就会恢复正常了呢?
她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她马上就吓得赶紧摇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想法。
都是公仪翎害得。
*
又是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沈司清感觉身上酸痛得不行,烧了桶水准备好生泡一泡。
她屈膝,把半张脸都藏进水里,把玩着带进来的小猫玩具,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她想到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想到了一周目的事。
第一个周目很短,短到她甚至觉得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那时候她比现在更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天天黑着脸。无论是和主角们的相处还是攻略任务,她全都没法好好做。
她就像是个行走在故事里的边缘人物,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也不会对故事产生任何影响。她不信重生一次就会得到爱,所以更觉得大概率是世界神为了捉弄她才把她丢来这个世界的。
她没法和攻略对象变得亲近,更没法帮助沈灵玥。
但是是公仪翎,陪着她前行,带着她一步步走近大家,甚至帮她和封樾有了很大的进展。
屋子里水雾缭绕,她头靠在木桶边,闭着眼靠着这点回忆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些,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好想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迷迷糊糊间沈司清听见有人在着急地叫自己的名字。
是公仪翎吗?
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公仪翎着急的样子,准确来说她都没怎么见过公仪翎有过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的时候。
她身子一轻,被人抱出了水面,放在柔软的床上。就像躺在了云朵里,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沈司清抱着公仪翎,趴在他的肩头,眼泪不停掉下来,打湿了公仪翎的衣服。
她咬着牙用极小的声音说着:“不该救你的,真的不该救你的。”
这道小得快被抽咽所淹没的声音如同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公仪翎的心里。
他知道其实沈司清救了他很多次了,小到最开始的画摊替他解围,再是遇到狐妖,还有悬崖边用受伤的手抱住了昏迷的他。
但他不知道,沈司清说的不是这些,而是一周目的事。
她一度把公仪翎当作自己的救星,最珍惜的白月光。
可是……
“为什么不能和以前一样呢?”
沈司清睁开眼,她看向了公仪翎的眼睛,手保持着圈住他脖子的动作没放下来,轻轻用力,就把公仪翎的头勾到了她面前。
她大概也是疯了。
她亲了公仪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