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是被公仪翎害得脑子坏掉了。怎么可以在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烧死后,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还好不是公仪翎”。
该死的公仪翎,害她在这里胡思乱想。
“我,我去禀告家主。”家仆在看到公仪翎过来之后,有意远离,鞠着躬哆哆嗦嗦地说完,就快步走掉了。
沈司清也不愿多做停留。她不着声色地收起眼泪,用力撞开公仪翎往外走去。
*
公仪翎房里的焦糊味道还残留在沈司清的鼻腔里,一时半会儿难以散去。
沈司清心情郁闷,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虽然已经知道死的不是公仪翎,当她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依旧没有下去。
昨日分房,封樾和檀风吟一间屋子,方昭屹和何礼一间屋子,而她、沈灵玥和公仪翎则是单独一间屋子。
那本该和方昭屹一间屋子的何礼,是怎么死在了公仪翎的屋子里了呢?
沈司清的脑子里仿佛能重现那个画面:公仪翎借口让身为世子的方昭屹独自一间屋,便说可以让何礼来他屋中。何礼一个小孩,即便公仪翎再弱,动起手来也不会费力。
“难不成,难不成真是他……”沈司清很想否定这个想法,但看起来没有别的可能了。
“还是好困。”
比公仪翎的声音先传来的,是他温热的呼吸。
公仪翎从背后走近沈司清,慵懒地将自己的头靠在沈司清肩上,打了个哈欠,俨然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沈司清没有转头,也没有推开公仪翎。她的身体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这人怎么可以厚脸皮到如此程度。
“公仪翎,我有事想要问你……”
公仪翎闭着眼点头:“嗯嗯。”
“何礼,为什么会在你房里?”
“你觉得何礼是我杀的?”
其实沈司清的问题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公仪翎早就看透她在想什么了。
她藏不住事,即便撒谎,内心的想法依旧表现得明显。这种时候她只会不断回避,埋着头低声道出谁也不会信的反驳:“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怕我做甚。”
公仪翎侧头,脸对着沈司清的脖颈,嘴唇几乎已经贴在了她的下颌处。
他双手环住了沈司清的肩膀,指尖隐隐用力。虽然力气不大,但能让沈司清感受到公仪翎不想让她走掉的意图。
“人是死在你屋子里的。”
“清清,你就这么不信我?”公仪翎笑了,但沈司清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听出他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我只是担心何礼和昭屹处不来,便和他换了房间。昭屹可以为我作证的。”
公仪翎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定不会杀人。
沈司清没有任何证据,只得挣扎着想从公仪翎的怀里挣脱开来。其实只要她想,应该是完全可以把公仪翎推开的。但公仪翎像是掌握住了如何能困住沈司清的方法一样,让她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推开他的机会。
“你不但为何礼哭,你还因为他误会我,连抱都不让我抱一会儿了。”公仪翎没有松手,他伸手摸向沈司清还有些湿润的眼角,装都不想装一下了,嘴角连个假笑都勾不起来,“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杀他的?”
其实如果公仪翎直接否认人不是他杀的,那她就信他。
公仪翎说过他不会对沈司清撒谎。沈司清知道,那是因为坏事他都做得坦坦荡荡。无论是承认对曹苒和何礼的尸体补刀,还是坦然地带她去看方昭屹的尸体,公仪翎都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
但他现在一直在跟沈司清兜圈子,甚至摆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借刀杀人。”
这是沈司清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如果这周目,何礼依旧不是公仪翎所杀,那有极大的可能是公仪翎是利用了谁或者什么东西,借刀杀人。
说这话的时候,沈司清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凉了半截。难道这周目公仪翎依旧摆脱不了做错事的结局吗?
公仪翎没有再正面回答沈司清的话,他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冰冷又湿漉漉的眼皮贴在沈司清皮肤上,语气带上些不易察觉的悲凉:“沈司清,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欺负我。”
……
空气中的沉默让沈司清觉得难捱至极,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学过背摔。
“公仪翎。”公仪照琴的声音如同救星一般响起,她面色凝重地揉着太阳穴,没了昨日的爽朗轻松,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公仪翎,“跟我过来。”
公仪翎呼吸一顿,这才松开了沈司清。笑容重现回到了他的脸上,留给了沈司清一个冰冷的背影。
沈司清自嘲地笑了笑:“何礼又死了,公仪翎跟我冷战。这个剧情竟然还能和上周目对上。”
公仪翎走开后公仪照琴才注意到之前被整个遮住的沈司清,她皱眉,思索片刻后又松开眉头开口对沈司清说道:“你们今日大概没法继续赶路了。那只半妖在西边的院子里,你现在可以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