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季星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本以为他会甩开，没想到他却用冰凉的手指回握了一下。

“你忘记这个了。” 她把手抽出来，将他的魔杖递还给他。

他接过魔杖，眼里还是一片漠然，但下巴崩得没有那么紧了，“没别的想说的了？”

“我…” 季星叹了口气，“我不想把你卷进去，那太危险了，你还太小了。”

“又一个魂器。” 他没有用疑问的口气。

“你…” 季星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要再猜了好不好！”

德拉科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到底还有多少个魂器？”

礼堂门口人流实在是太密集了，进进出出的学生们不时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季星想把他的手掰开，可她还要抱着那本厚重的课本，仅凭一只手实在是拗不过他。

德拉科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他们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奇怪，季星余光瞥到几个学生已经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可德拉科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样，把脸越凑越近。

“六个！” 她气急败坏地说，“你现在满意了吧？放开我！”

那几个学生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一样，季星感觉头皮发麻，恰好这时德拉科也松开了她的肩膀，她连忙抓起他的手，往拐角处拖去：“跟我过来！”

他很顺从地被她拽着，任由她把自己拉到了墙角的一副挂毯下，这里总算是清静了些，可季星焦躁的心情却丝毫没有缓解，咬着唇瞪着他。

“六个，”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灰色的眼睛暗沉了下来：“一个在我家，一个在布莱克家，剩下的在哪儿？别的纯血家族里？或许是…塞尔温家？这就是你接近她的原因？”

季星刚想反驳，但突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不记得的那一个魂器，会不会就藏在某个古老家族的宝库里？

德拉科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幻，好一会儿才说：“我突然想起来，韦斯莱家也是二十八纯血家族中的一个，” 他的语气突然冷下来，“可惜即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在他家，应该也早就卖了换钱了吧。”

又来了，德拉科怎么老是对罗恩这么大的恶意，季星刚抬起头来准备呛他两句，却直接对上了他冰冷的目光，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你拿到那些魂器之后呢，我对你来说就没有用了吧，到时候你会黏住谁不放？弗林特？还是诺特？”

季星僵在原地，心里一阵委屈，说不清楚自己是在气他胡乱质疑自己，还是气自己对他的话反应过大。

见她说不出话，德拉科点了点头：“这就是你吊着我的原因？比到时候再甩了我方便多了是不是？”

嗓子眼一阵酸痛，眼眶也热热的，季星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咬着牙说：“我没有！”

“天天对我嘘寒问暖，大晚上不睡觉也要陪我说话，花那么多心思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你明明知道…” 他皱着眉闭上了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不是吊着我是什么？好，那你说，你做这些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他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睛，然后突然笑了一下：“你连理由都懒得找了是吗？”

“什么？” 季星还没反应过来，他转身就走，她只好追上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本厚重的课本掉在了地上，把她绊了一下，德拉科趁着这个功夫使劲地甩了一下，她却较着劲不肯放手。

“我不知道！”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落，“我只是…” 她想抹一下眼泪，可双手都紧紧地抓在他的胳膊上，实在腾不出手，只能任由它们决堤而下。

一直以来恐惧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她无法和任何人说，因为知道没有人会懂，在重负之下真实的自我被压缩在了内心的一个角落。

她不敢有情绪，不敢和人有太深的交往，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离开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亡会先来，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的那些流淌的情绪像一捧小小的泉眼，而她夜以继日地在它周围铸造起一道高高的围墙，她一直做的很好，它们看上去十分坚固，甚至可以称得上无坚不摧。

可如今，它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真奇怪啊，明明只是一道细小的裂纹，可里面的泉水却源源不断地朝外喷涌而去。

她这才发现，原来那不是一方小小的泉眼，它是一片海洋。

“我确实有私心，我对你好是因为...是因为你难受的话，我心里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哽咽着说，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德拉科的脸，“但我真的没有想过利用你。”

德拉科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抹去了她的眼泪，可是她的脸刚一皱起，他就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力度。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季星忐忑地看着他，轻轻地抽动着鼻子。

“证明给我看。”

“我怎么…”

“那本日记，把它留在最后一个，” 他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课本，因为季星还拽着他的手，动作十分僵硬地抹去了上面的灰尘，“以后所有关于魂器的事，我都要参与。”

季星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德拉科扭过脸，皱着眉看向她。

她立刻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晦暗不明，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手上沾染上的灰尘，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我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