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时间到了,他们要处死人质了。
她听见心底有一个声音怨念地说:你要是为了纸片人死在这儿我绝对跟你没完。
可是她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咚咚,咚咚。
如果眼前的这一切还不算真实的话,那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况且,真实与虚幻的边界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果她自以为真实的那个世界实际上也是南柯一梦呢。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游得这么快过,人鱼的样貌越来越清晰,赫敏那张浮肿的脸也逐渐放大在她眼前,嘴角吐出一串泡泡,老天保佑,她还活着!
人鱼们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两个处在边缘的人鱼举起了长矛,想要逼退她。
季星根本来不及思考,抬手就是一个昏迷咒,不知是因为嘴上那张水膜还是水下施咒本就难度重重,咒语打偏了,不远处的另一位人鱼守卫在水中打了个旋,晃晃悠悠地朝着泥沙地沉了下去。
这下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守卫都游了过来。
季星接连放了几个障碍咒和击退咒,一个湿滑的东西在她身后贴住了她,可惜那东西阻力太小了,轻易就被她挣脱了。
她刚想回头放一个束缚咒,还好及时刹住了,才没有击中德拉科。
他朝她拼命比划着什么,可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季星什么也听不明白,而且她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思考他到底在说什么,在这被耽搁的时间里,人鱼族又围了上来,还好他们不会用魔法,不然她怕是早就被群殴致死了。
在混乱之中,她放了好几个混淆咒和悬停咒,效果不够好,但是她根本不在乎击中的是谁,只要能阻挡一下人鱼们的脚步就行。
奇异的是,在水中魔杖尖端依旧可以发出火花,她突然想起了她拿到这根魔杖的第一天,在奥利凡德店里,他说这根魔杖用的是龙心肌腱的杖芯。
最适合施黑魔法的那种。
周围的人鱼被她击飞了好几条,季星终于可以靠近赫敏了,她的身上被一条条又粗又滑的水草绑着,光靠手根本不可能解开。
无奈之中,她只能喊出了四分五裂,水草散开了,但同时也在她的手掌划出了一道伤口。
我真服了,霍格沃茨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了。
赫敏的身体软绵绵的,即使在水里有浮力的帮助,她还是很难拖动她的身体,那些人鱼又靠近了,季星把赫敏护在身后,在他们数量众多的长矛面前,她的魔杖像是一根普通的小木棍一样渺小。
混乱之中她脸上的水膜不知道被谁的长矛戳破了,湖水立刻灌入她毫无防备的口鼻之中,鼻腔里一阵酸痛,但她依旧死死地抓着赫敏的袍子,拼命向上游去,只希望这袍子能争气一点,千万别让赫敏的身体滑出去。
一只手抓住了她,还好,有手指,不是人鱼的蹼。
季星痛苦地扭过头来,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那身奇怪的衣服,又回到了那副人模人样的姿态。
他手上拿着一个闪光的东西,就要往季星脸上套,可是赫敏的身体正在向下滑去,她不得不紧紧钳住她的两条胳膊,与此同时,窒息的痛苦也如影随形,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向上还是向下了,只能无助地蹬腿。
世界变得扭曲又昏沉,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她,是人鱼吗,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突然,脸上一片冰凉,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浮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气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她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鼻腔里还是酸痛得要死,她的头在水面上上下下的,为了呼吸呛了好几口湖水。
赫敏一露出水面就恢复了意识,那一定是一种接触到空气就能解除的昏迷咒,她显然比季星状态好多了,已经可以自己游动了。
季星松开了手,其实即使她想也没力气再抱住赫敏了,可是她的身体却并没有沉下去。
有人正拖着她,力气之大,给她一种在拖动物去屠宰场的错觉。
恍惚之中,她感觉后背接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拖上了岸,可身体还是没有力气,沉重得像有一吨重,眼前也一片昏沉,看不到太阳。
她使劲眨了眨眼,才发现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
德拉科趴在她身上,此时勉强用双手支起上半身,大口地喘着气,一头金发浸满了水,胡乱地堆在他的头上。
这副狼狈的样子真是太不适合他了。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血管破裂了,一只眼睛红得吓人,看上去不像是从湖里游上来的,倒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声音沙哑地说:“我真是应该谢谢你,每次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时候,你总是能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告诉我,做梦不至于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