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转过头来,接触到了季星复杂的眼神之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不该侵犯一个孩子的隐私对吗?可做父母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日渐凋零呢。”
“我和他爸爸在学校里有很多熟人,可是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的克拉布也被他从寝室赶了出来,我们一度想让他转学去别的学校试试,或许换个环境情况会有好转。”
她转头看向了季星:“你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魔法界传的沸沸扬扬的,波特家的女孩回到了霍格沃茨,那年他第一次写信要他爸爸给他买一样东西,你不知道我和他爸爸有多开心。”
她轻笑了一声:“那孩子想让卢修斯买下来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季星的手顿了一下,虽然泥土源源不断地被她刨了出来,可那看着幼小的树苗的根却像是直插地心一般,根本见不到尽头。
“他为数不多的信里总是提到你的名字,做母亲的当然不难猜透自己儿子的想法,每每我问起和你有关的话题,他总是能多写几句,再后来,他只要写到她这个字,我们就都知道说的是谁了。”
季星没有说话,明明她已经努力了半天,可最多只能挖到手指深的程度,那些被她堆在一旁的土壤像是自己长了脚一样,在她注意不到的角落又悄悄地回到了土坑里。
“他的那棵树奇迹般地开始修复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如果我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用我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你能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情吗?”
季星叹了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纳西莎,指甲里塞满了泥,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我也有妈妈,我当然明白母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可是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没有办法像你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花瓶式的或者说是战利品式的妻子。”
纳西莎从腰间抽出魔杖,轻轻一点就把她指甲缝里的泥土清理得一干二净。
“我从未想过要让你成为这样的人,做父母的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开心,只要你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和卢修斯会解决其他所有的问题。”
季星感觉有些无力,一部分是因为那根本挖不到头的土,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想再把干净的手弄脏了。
她席地而坐,把酸痛的双手架在膝盖上,感觉自己的样子和多比不相上下,有些脱力地看着纳西莎说:“如果有一天我嫁给什么人,那一定是因为我真心实意地爱他,而不是因为这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交换。”
“我倒是觉得你挺喜欢他的。” 纳西莎眨眨眼。
“我……他只是个孩子。”
“这所庄园里接待过成百上千位客人,其中不乏德拉科的好友。”
季星心想,我怎么没觉得他有什么好友呢。
纳西莎听不到她的心里话,继续说道:“就连诺特家的那个和德拉科一起长大的孩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也是询问我过得怎么样。”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星:“而你今天说的第一句话是问德拉科的手好点了吗。”
“那是因为他受伤了。” 话到这里,季星脑海中猝然划过他受伤的画面,一时间被愧疚和心虚混合双打了个措手不及。
纳西莎似乎把她的羞愧当做了脸红,拉着她的手柔声劝导:“给他一个机会吧,就像你说的,你们都还是孩子,就算选错了也没关系,年轻不就意味着有着无限试错的机会吗?”
季星在此刻终于体会到了颜值带来的优势,面对着纳西莎那恳切的目光,她实在是不忍让那双海洋一样澄澈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只好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等到她们重新回到那间茶室坐下,看着茶壶里冒出的热气,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你从来没把订婚的事情当真是不是,这只是你用来迫使我做出折中选择的手段吧?”
纳西莎笑着看向窗外的风景,答非所问地说:“哎呀,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季星感觉自己被她摆了一道,可她提出的确实不是十分过分的要求,此时此刻想再反悔又感觉像是自己要做什么对不起纳西莎的事情一样。
直到晚上躺上床的时候,在陷入梦乡的前一刻她还不停地在脑海里复盘自己是怎么被纳西莎一步步骗到陷阱里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因素,她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
因为没有留夜灯的习惯,此刻房间里十分昏暗,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前已经把帷幔都放了下来,但此刻迎着皎洁的月光,她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似乎是一个黑影正坐在她的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