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些魔法控制的小船在满员之后自己就运行了起来,正慢悠悠地朝着城堡漂去。
这段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晚风一点也不温柔,把船头的那盏小灯吹得左右摇晃,如果不是魔法火焰的话,它怕是早就熄灭了。
季星回头看了看孩子们,想说点什么来安抚下他们,可一张嘴就感觉牙齿直打寒颤,憋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当社牛的想法,紧了紧自己的斗篷,又往德拉科身上贴了贴,感受到他的体温从他们紧紧相连的身体上传来才觉得暖和了一点。
德拉科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直打转,但紧缩的眉心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她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抚平那处褶皱,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冷得像一块石头,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
德拉科在半空中截停了它,放进自己的怀里,还是皱着眉,用很轻的声音小心地询问着:“我不是那样的对吧?”
“哪样?”
“像刚才那个男孩一样。”
季星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把头凑近了一些,这个距离她都能看到他眼里月亮的倒影了。
“你也觉得我很讨厌吗?”
这副拧紧了眉毛的样子真的很不适合他,季星想抽出手来再次把那疙瘩解开,可她刚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握得更紧了。
德拉科眼中的光闪烁着,他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季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但他立刻就靠得更近了,急切地询问着:“说话呀,我让你感到厌烦吗?”
“我们不是讨论过这个话题吗?我说过让你多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 她偏过头去,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甚至想腾出手来扇扇风了。
“可你上次说的是别人,你是怎么想的?” 德拉科摇了摇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后孩子们的目光快要将她的后背烧出一个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季星有心快速结束这个话题,飞快地说:“没有。”
“什么?” 德拉科用手将她垂下来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
她不用扭头也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这条湖上的小船仿佛是在火海上经过的一般,她简直要被热得喘不过来气了。
“我没觉得你讨厌,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的,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船舱上一块小小的划痕看,虽然连它是什么颜色的都没有看清。
几乎是同时,她就从德拉科握住她的力气上敏锐地察觉出他放松了下来,他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们在黑湖上一样。
“如果你能改变一下自己的说话方式,我觉得他们会很高兴的。”
“他们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德拉科的声音又回到了平常那种淡漠的腔调,“如果他们有求于我,无论我是什么态度,他们都得对我和颜悦色的。”
他看向季星滚烫的脸,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怎么了?吹感冒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只小船上有两个孩子吵起来了,德拉科也好奇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
趁着这个空当,季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气,想让自己身体的温度降下来。
还没等那边的争斗分出胜负,也没有等她脸上的温度退下来,小船们已经慢悠悠地停靠在了岸边,湖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冲撞着靠边的几阶台阶,发白的石阶时而浸泡在水中,时而露出水面。
德拉科长腿一迈,一步就跨上了岸,季星跟在他的身后,刚刚提起长袍的下摆,就被他单手托起,稳稳地放在了岸边。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上肌肉的轮廓。
季星把头埋得很低,德拉科不得不弓起身子去看她泛红的脸:“要不要先去庞弗雷女士那里喝点药?”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可德拉科一直拉着她不肯松手。
“打扰一下,”就在此时,被他们忘在船上的众多孩子中的一个细声细气地说道:“如果你们不忙着谈恋爱的话,可以先帮我们下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