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塔的绝大部分面积都被城堡坚实又厚重的砖墙团团围住了,城堡内部的地板还算厚实,即使多年过去,仍然没有褪色和变质。
但暴露在冷风中的那部分就差强人意了,他们每往上面走一段路,就能听到木板做成的台阶在脚下吱呀呀作响。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直垂到地面的挂毯,上面画着数位脸上布满了皱纹的白胡子男巫或是笑容很是慈祥的年迈女巫。
这些人或站或立,但无一例外地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各自身后的星图。
厄尼·麦克米兰的身边围着几个同样穿着赫奇帕奇校服的学生,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指着挂毯窃窃私语。
季星在路过他们身侧的时候竖起了两只耳朵,本以为会听到与考试相关的内容,结果却发现他们讨论的居然是挂毯上那名有学术污点的男巫应不应该被撤下来。
这学院总是从上到下都正到发邪。
再往上爬了两层木质楼梯,低矮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墨蓝色的天空。
不知道巫师考试委员会是不是预先做过占卜,今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空中一朵云也没有,银白色的星星像一把撒在河流中的白沙,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远处的山脉在夜晚被戴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面纱,在一片黑暗之中,暖橙色的灯光在对面的城堡窗户后轻轻地摇晃着。
天文台分为两层,由一排螺旋向上的楼梯连接着,上层已经架满了一台台古铜色的天文望远镜,平台的外围有一圈镂空的边缘,光线得以漏进被充当做储物间的下层。
时针马上就要指向十一点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就位,在各自的望远镜前小心地调试着仪器。
季星往上层的圆形中央平台走了几步,刚找好了两台闲置的望远镜,回过头才发现德拉科还站在原地。
一轮圆月斜挂在天空,但却不肯将自己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影埋没在楼梯角的黑暗中,连头发也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阴影。
“德拉科?”季星靠在扶手上,俯下身子看他。
“我不想上去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德拉科,” 季星想不明白他这是演哪出,只能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这上面有一座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雕像耶,你不想上来看看吗?”
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拉他,却抓了个空,他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季星一愣,绕过扶手,刚准备往下走,就和正好沿着楼梯走上来的考官组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戴着方框眼镜,把黑色长袍扣子系得严丝合缝的女考官认真地打量了他们一番,抬手扶了扶镜框说:“考试就要开始了,请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就在下面考。“ 德拉科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她身旁那位年迈到走路都打颤的考官手中接过一张空白的试卷,转身走到下层的杂货区去了。
女考官皱了皱眉,对着他的背影高声说:“那下面没有望远镜——”
德拉科没理她,一把扯下包裹着一些纸箱的帆布,把那张空白的图表往上面一放就不动了。
季星听到其余的考官在小声地询问女考官这合不合规矩,但那位主考官思索了一番后还是叹了口气,朝他们摆了摆手。
其中一位考官似乎不是很满意自己听到的回答,转过身头皱着眉头看着季星,她只好在他拿自己出气之前乖乖地夹着尾巴回到望远镜前。
透过脚下镂空的那一圈隔板,她看到德拉科那颗金色的脑袋一动不动地杵在下面,其乖巧程度完全看不出来刚才有多离经叛道。
她不禁开始怀疑德拉科在刚才自己没看到的占卜学考试上是不是也是这样把水晶球一扔就开始瞎编。
容不得她多想,几位考官已经开始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给每个人发放空白的羊皮纸了。
季星接过一看,题目不算难,只是按照星图标注出行星的名字就行了,她一边调试着望远镜,一边又难以自控地看了一眼德拉科的发旋。
她不敢把望远镜架在很靠边的位置,天文台的护栏很是奇怪,只在中间的位置设有护栏,两边留出来一人多宽的距离,当初设计这个护栏的人真的不怕有人掉下去吗?
那种一到紧要关头就开始胡思乱想的坏毛病又开始折磨她了,她摇了摇头,努力把注意力收回到望远镜上,在星图上按照顺序写下了木星和金星的位置。
考试默默地进行着,偶尔有学生的试卷被晚风吹起,还没过多长时间,考官们的召唤咒已经是第三次在她耳边擦过,把拉文德被掀飞的卷子收了回来。
季星把被风吹动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埋头苦想位于北斗七星和小熊座中间的那个星座叫什么,脑海中刚刚闪过一个念头,就被糊在脸上的又一张试卷打断了思路。
她烦躁地把卷子扯了下来,递给旁边一脸菜色的爱洛伊丝·米德根,后者完全没有感谢她的意思,甚至还白了她一眼。
季星的暴脾气又上来了,真恨不得把时光回溯回到十秒前,让米德根的卷子被风卷走算了,这么轻的东西甚至没有高空坠物的风险。
等等,高空坠物?
手中的羽毛笔一顿,笔尖直直地戳在纸卷上,在星图上洇染出一块黑色的斑点。
她想起来天文塔上发生了什么事了。
在六年级的那个晚上,邓布利多从高塔坠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