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千心跳越来越快。
他其实清楚自己换下来的衣物会到手里,药膏和手帕也是他故意留在衣衫里的。
他对眼下发生的这一幕应该早就预料到了。
忽然脖颈上一紧,难以预知抗衡的收缩力让他吐字困难,但他还是用力挤出几个气声。
闫珩彧手背绷出了青筋,林三千抓着他的手,几道艳红的抓痕逐渐清晰。
林三千洁白细腻的肌肤贴着他的掌心,他感受到了林三千慢慢变弱的脉搏,看着林三千痛苦的面容,恍神间,下意识卸去了手上的力道。
林三千突然用力挠了闫珩彧一下,闫珩彧松手时,林三千挣扎使用的力气无处懈去,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下意识将手撑在了撒慢碎瓷片的地上。
“林三千……”
闫珩彧闻到空气中甜腥味更浓郁了,下意识弯腰伸手,可还没有碰到地上的人影,就被躲开了。
林三千尝试了两次,这才站起身来,惨白的面容连昏暗的光线都无法完全盖住。
闫珩彧目光划过林三千手指上的血痕,削薄的唇动了动,“林三千,你敢走出这道门。”
林三千看了一眼闫珩彧就收回了视线,顺着指尖滴落的血珠很快就在地上聚成了一抹小血泊。
他转身走出了屋子,又从一直躲在屋外的乌儿嘴里夺过自己的衣角,缓步走出了国相府。
林三千走出好一段距离,才被脚下的刺痛唤回神。
走到这里,跟在他身后的血痕越来越轻,逐渐也就不见了踪影。
林三千从身上扯下两块布,将划开口子的脚包裹了个严实,虽然这样踩在地上还是会疼,但不会沾染上太多泥泞。
他抿着泛白的唇,等走到安置兄长的宅子,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粘在身上,整个人就像是在冰水中泡过一样。
林三千叫醒了睡着的兄长,兄长被摇醒,虽然略有不满,但是看到林三千苍白病态的脸庞,动作迅速又有些笨拙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兄长带了很多喜欢的小玩意,但也有一些他完全来不及拿,三千一直在催他。
“千千,我们要去哪里?”
林三千:“先回家。”
既然他已经从闫珩彧的府邸离开了,日后也用再回府上做事了,兄长自然也就不能住在闫珩彧的宅子里了。
林三千拉着兄长的手,脚上有了鞋,可先前走路磨伤了脚底,眼下每走一步就会刺痛一下,他不敢完全让脚底碰触到地面,走路姿势看上去略显怪异。
他庆幸这个时辰大街上不会有什么人。
可还未走出去多远,林三千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无论他走出去多远,目光如影随形地跟上来。
林三千顿住脚步,侧眸向后看去,月光倾泻而下,一道热切的身影从阴影下缓缓走了出来,对他伸了两下舌头,露着犬牙的目光虽然看上去凶狠,但他知道这已经是乌儿最友善的模样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皱了皱眉,不想要和闫珩彧再牵扯上任何关系,狗也不行,“快回去。”
乌儿原本还在摇晃的尾巴垂了下去,巨大的狗头也跟着低了下去,幽怨地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
“大狗狗。”
兄长眼眸一亮,刚想迎上去,见识过乌儿凶狠模样的林三千急忙拉紧兄长的手,“兄长,别过去,它很凶。”
乌儿用鼻子狠狠哼了一声气,似是在反驳林三千的话。
它垂着头,身后的尾巴偶尔晃动两下,慢慢走到兄长的面前,坐了下来,黑黝黝的眼睛里写满了良善。
“大狗狗。”
兄长趁着林三千诧异于乌儿为什么会这样的功夫,伸手摸了摸乌儿的头顶,在想要抓一抓乌儿有些硬的毛发前,被林三千一把拉了回来。
“兄长,我们还要赶路。”
兄长想要将自己方才的神奇的感受分享给林三千,但抬眸见到林三千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立马握起了手,摇了摇头,“我不摸了。”
林三千看了一眼乌儿。
难怪闫珩彧会养这么丑的狗,根本就是内心丑陋,才会喜欢这样丑……的狗。
乌儿稍稍瞪大了眼睛,见林三千要走,它立马起身跟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轻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三千以为不理会乌儿,乌儿过一会儿就会自行离开了,毕竟这只狗可不是一般的高傲,就好像知晓自己的主人非同一般。
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