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进入到布置舒适的房间,店家吩咐下人们很快送来干净的衣物、洗漱物件,还有上好的金疮药,两人各自梳洗上药,贾灵玉心中这才舒了一口气。
略微有些昏暗的房间内,贾灵玉皱着眉头,任丫鬟往自己背部涂抹药膏,冰凉的刺激令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焕灵丹激发出的药效已渐渐消退,转而被身体自身本能的酸胀与疼痛所替代。
比之原本的疼痛要痛上好几倍,这是短期用药激发自身潜能后的代价,她用这药丸只是第二次,于是,在心内默默计算了一下服用后可持续的时间。
“药丸约莫能支撑七个时辰,倒也算有用,只其中一味五附子剂量可以减少三分之一,或许可帮助药效退散后减轻疼痛……”贾灵玉在心中默默记下,下回回去药王谷可以试验一番。
正想着药方的调整,却听见一道清晰的敲门声,这个时候,能过来敲门的自然便只有李昭了。
果然,下一秒,李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沙哑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毫不掩饰的关切:“灵儿,你身上的伤口可有要紧的?”
“……无碍,都是小伤,”隔着扇门,贾灵玉扬声回道。
她示意丫鬟取来衣物,在屏风后小心穿上,尽量不剐蹭到伤药,可只是简单的抬手,却已透着几分艰难,“嘶~”
“小姐,”丫鬟慌忙跪下。
“无碍,你且起来,”贾灵玉蹙眉,撩起触碰到伤处的发丝,“不关你的事。”
听见屋里隐隐传来的动静,李昭忍不住又问道:“灵儿,可是哪里疼痛?”
“你去备一份晚膳来,我饿了,”贾灵玉没好气道,这男人站在门口,尽碍手碍脚,还是打发他干点事儿的好。
“好,我这便去,”李昭立刻应下,也不让下人们准备,而是吩咐管家带路,自己去厨房亲自过目。
“小姐,”丫鬟青儿脸上忍不住泛红,她平常也就是个粗使丫头,面对这样金尊玉贵又似乎身份特殊的人物,她有些束手束脚,不知该如何侍候。
“可会梳辫子?”贾灵玉一边灵巧系上腰间的衣带,一边口中问询。
见她态度和煦,青儿不由也松快几分,兴奋应道,“奴婢会梳!”
“那便扎一个麻花辫吧,身上的伤口不能碰水,看来这几日头发还是扎起来的好,”贾灵玉冲她挤了一下眼睛,明亮的笑意在眼睛里流淌。
“是,小姐,”青儿脸上也泛起一抹笑,而后取来木梳,轻柔地为贾灵玉在脑后扎起一束麻花辫。
又取来镜子,在侧面举着给贾灵玉看,“小姐可还满意?”
“自然,青儿的手艺极好,”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眉眼里流露出一丝满意。
“我带小姐去前厅用膳,”青儿上前,想要扶起贾灵玉。
贾灵玉摇摇头,自己从椅子上缓缓起身,“不必拿我当病人看,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这些是皮外伤?”青儿忍不住咋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钦佩。
“小姐还是多注意一些的好,您皮肤这样好,若是留了疤痕,嫁人可怎么办?”她忍不住出声劝道。
她这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子身上受如此重的伤,若非小姐是半夜前来,临时只能找她这样的粗使丫头来服侍,怕是她一辈子也不会遇见这样一个尊贵而又温柔的小姐。
“青儿同我家姊妹一样爱唠叨,”贾灵玉轻声抱怨着,脸上却洒满柔和的笑意。
待到了前厅,李昭已然令人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膳。
看到贾灵玉安然无恙出现在自己面前,面色尚佳,李昭心里也放松下来,关切招呼道:“灵儿,快来用膳,乡野之地,便只有这些了,等到了京城,我再为你布上几桌佳肴。”
明明已经很丰盛了,李昭却仍觉不够,在他看来,若只是自己,怎样都可以凑合,可对她,他却尤觉不满足。
贾灵玉轻叹,“当真是由奢入俭难,你这真是在京城待久了,便忘了在边关的苦日子了吗?”
“我……”李昭一愣,想要解释些什么。
“我可不是养尊处优的闺阁小姐,风餐露宿,饿上几天,都曾经历过,面前这些于我而言,已足够好了,甚至在这个时候,有些浪费……”
贾灵玉的话语虽不重,却令李昭的心刺痛了几分。
他一心为她,却未曾想她是这样看他的,那他方才特意去厨房令厨师准备饭菜的心意便就被如此轻易的践踏吗?
又或者,她只是不在意?
李昭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难过,还是竭力为自己辩解道:“灵儿,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尽我所能——”
他不想她误会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