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冒险。”景屿淮没有丝毫犹豫。

“……你们说吧。”姜予只能默默祈祷这轮的问题不要再像上次那样。

陈远宁：“选择在场一人给他表白。”

关然：“？”

刘梓轩：“都是男的，你这是什么鬼惩罚。”

“闹着玩呢。”

“没问题，我选姜予。”景屿淮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进行什么奖励，而不是大冒险的惩罚。

姜予已经脑补出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故：“能换个问题吗？”

景屿淮：“别换啊，这个问题挺好的。”

可话是这么说，真开口时，景屿淮却顿了半秒。

他看着姜予近在咫尺的脸，那些话已经堆在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最后只压着声音，说了句半真半假的：“姜予，我喜欢你。”

尾音有点飘，像没底气，又像是藏了太多未曾说出口的。

姜予心头一震，眼神下意识闪躲，可最终还是没躲过景屿淮那双明亮的眼眸。

两人像是在帐篷狭小的空间里拉开了结界。丝线缠绕，距离缓缓拉近。呼吸声在耳畔交错，杂乱无序。到最后，只剩目光的交汇，和少年紧密的心跳声。

“我喜欢你”这句充斥着强烈情感的短语被景屿淮认真地说出口，一直环绕在姜予耳边，令人琢磨不透。

氛围凝固。

“你俩怎么了？”陈远宁的一句话将两人拉出了“结界”。

“没……没事。”姜予感到一阵眩晕。

景屿淮还在细细回味他那个紧张慌乱的眼神。抬眼，他感受到了姜予的无措，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没什么。”

“我没事。”姜予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感觉该如何描述。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熟悉感，或是一种原有的羁绊，危险而神秘。

少年站在樱花树旁，沉默着。

景屿淮：“姜予，头晕吗？”

“不晕。”

“景屿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姜予迫切地想要挖掘出那份藏在心底的疑问。

“……”景屿淮的泛白的指尖猛地攥了一下，眼里尽是姜予的茫然和不解。

那些他迫切想要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却硬生拐了个弯：“……没有。”

声音有些哑。

姜予不明白景屿淮的意思，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回答？

“你以前明明说……”

“我当时随口一说。”景屿淮别开眼，补充到：“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是在巷子里那次。”他的声音极轻，像是飘在半空中。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重蹈覆辙。

“可我好像……”姜予欲言又止。他想说，好像每次和景屿淮接触，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姜予全身，操控他的意识，抗拒交流。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把这种抑制的感受告诉景屿淮。

“怎么了？”

“没事。”姜予不想再多虑，只当刚刚是紧张。

——

秋游的计划表在出发前就发到了每个同学手里。粗略一看，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活动，除了第一天晚上的——篝火晚会。

顾名思义，得到允许后，学校让同学们以小组为单位，在一片空地上用木材生火。

名字取得好听，但实际内容好不到哪去。

傍晚，一群人趴在地上钻木取火，这场面就像在录制什么大型荒岛求生纪录片。

“我靠，我好像看见火苗了。”陈远宁看到了希望，激动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关然：“快快快，你们再去捡点树枝。”

离谱的是，学校连木材都不提供，竟让同学们自己去收集地上的枯树枝。

“我们去吧。”景屿淮说着，拉起姜予的手腕就往树林里走。

落日的余晖被树枝遮挡的七七八八。不到半小时，夜色降临，树林里陷入漆黑。

姜予从口袋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

一束强光照亮前方。

夜晚静谧的森林里除了鸟叫就是踩在树枝上的“咔嚓”声。

“姜予……”

“干嘛？”姜予把手电筒照向一旁的景屿淮。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阴森吗？”

姜予无语地看了看站在光照下，面色惨白的景屿淮：“我觉得你更阴森。”

“我真的害怕……”景屿淮说着说着就离姜予越来越近了。

到最后，在姜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挽起了他的胳膊。

“……能不能放开？”

“不能。”

姜予见状，把手电筒递给了景屿淮。

“现在可以放开了吗？”

“不可以，手电筒没你管用。”

“……”

地上到处散布着树枝，姜予本打算分头行动，奈何景屿淮一直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