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空位一大片,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靠后,最靠窗的角落坐下。
虽说都在最后一排,但教室里屈指可数的人数还是让几人的举动显得格外显眼。不过好在晚自习整个楼道就一个巡查老师,没什么人盯着。
景屿淮几乎是挨上凳子的一瞬间就把头扎了下去,手里拿着笔,在横页纸上“洒笔挥墨”,已然忘我,这架势可以说是那种大书法家才有的气场。
晚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唯有景屿淮狂野的写字音效游荡在后排。
“写完了。”不出十分钟,一张字迹极为潦草的“作品”出现在了姜予桌角。
只见纸上“飘”满了字,像在玩什么不踩线游戏,没有一个字可以精准的落在横线上。
“?”姜予凑上前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这写的是什么,“鬼画符?”
“不是鬼画符,而是检讨书。”这句话景屿淮说得还挺押韵。
“……”姜予听后又拼尽全力在纸上看了看,终于辨认出了标题处的“检讨书”三个大字。但正文的内容他是真的一个都看不懂。
姜予真诚发问:“你写的是中文吗?”
“我知道,字很潇洒,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但是没关系,你能看懂标题就已经很厉害了。”
潇洒?姜予不知道景屿淮又在抽什么风,毕竟两人长期一起补课的经验告诉他其实景屿淮的字还是不错的,但今天这幅字摆在眼前,难免让姜予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看错了。
两人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后排那俩的围观。
“这是你的检讨书?”陈远宁难以置信的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景山水,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学会自创文字了?”
关然接过纸看了一眼:“……这他妈是中文。”他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好”字:“这不是‘妈’吗,一看就是中文啊。”
景屿淮:“……这是‘好’。”
“……”
(景屿淮:高山流水,知音难遇啊!)
一张纸条被轻轻放在了姜予的桌上。
见身旁的人面无表情,他迟疑地打开,看到了上面一行秀气的笔迹:【同桌,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补习了?】
姜予好像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在下面回了一句:【你别告诉我你刚刚把字写这么烂就是为了早点补习。】
纸条很快又被传了回来:【好巧,被你猜中了。】后面是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表情。
姜予看到这个回答顿感无语,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你再好好写一遍,补习不着急。】
他本以为景屿淮看到这句话就会老老实实地再写一遍检讨,结果那人二话不说就在纸条上添了一句:【你为了补习都陪我一起上晚自习了。再说了,检讨可没我同桌重要。】
……姜予以一种“没救了”的眼神看了看眼前脸皮厚到要死的景屿淮。
【我就随口一说,而且你今天晚上留校的任务不就是写检讨吗?】姜予暗暗发誓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给景屿淮这个沙比解释。
【但你的随口一说,我当真了。】这句话下面是一个看起来欠欠的笑脸。
姜予盯着那笑脸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回句什么,最后用黑笔卡顿地写下了一个问号,将它描了又描,几乎要把那张单薄的纸条贯穿。
纸条传回景屿淮,他看了一眼纸上的问号就结束了这张纸条的使命,从桌兜里拿出了那本补习专用的练习册。
这是直接默认了姜予的“补课请求”。
“……”
明明还是秋末,教室里的风扇却不知被谁打开了,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转得姜予心烦意乱。
今天风大,早上出门时他特意穿了外套,一直没脱。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燥热,额头发烫,嘴唇干涩,可明明指尖还是冰凉的。
姜予向上看看。
现在的角度他一抬头就能看见景屿淮的下颚,骨骼勾勒出的棱角清晰分明。
他顺着视线瞟了瞟,眼神不自觉地被景屿淮一样干涩的唇瓣吸引。
他的嘴唇看起来很薄,颜色浅淡却又恰到好处。
等等……什么好处?
“这道题懂了吗?”头顶的人开口。
姜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