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好赌成性，母亲生完他后得了产后抑郁，整日郁郁，被爷爷拉扯着磕磕绊绊长大。

小学时赌鬼父亲欠上高利贷，铤而走险挪用公款，结果被发现了，喜提十年监狱生活。

原本精神状态就不太好的生母又给年少的祝译来上当头一击，选择在某个放学的午后用绳子结束自己本该早就结束的生命。

【八岁的祝译回到家，母亲的房门被打了反锁，他推不开，于是去喊爷爷，爷爷撞开房门，只看见母亲悬挂在吊灯下的冰冷的尸体。】

小说大纲里只用这五十个字就概括了那个下午。

戚司思快速往后翻，后面的剧情比前面进展还快，相依为命的爷爷在中考后也离开人世。

年仅十六岁的祝译靠着贫困生补贴和优秀奖学金以及爷爷的存款过日子。

当然少不了的是躲着城管的摆摊和谎报年龄的打工，张口就说自己十八，要看身份证就是掉了还没补办。

夏天在景区顶着四十度高温买冰棒，冬天就在公园里摆摊卖红薯卖围巾，就这样还能在成绩单上稳坐前排，堪称老师的骄傲同学的荣耀。

这样了居然还不是主角？！

戚司思不可置信地看着“炮灰攻”三个字，又反复看了看那张印在虚拟大纲上的脸，细碎的刘海散在眉中，锐利的眉眼和硬挺的鼻梁被银框眼镜遮了大半。

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略显单薄的嘴唇泛着白，刻意留长的左鬓角悠悠荡在脸颊边，发尾被小皮筋绑着，垂落的发梢悬在锁骨旁，瘦削的身体也压不住那股青涩的戾气。

这张脸都不能做主角，小说界是有多卷啊。

戚司思不由得感慨。

果然现在各行各业都内卷严重，哪怕身为花瓶的他也还在坚持卷生卷死，历经一千多个世界却仍是业绩倒数，就这样都还没放弃，谁看了不感动谁看了不流泪。

而作为小说里的炮灰攻，祝译长得好成绩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男的，更不好的是喜欢上了主角受。

作为攻受之间的绊脚石，祝译对主角受嘘寒问暖，自己没几个钱还要攒钱买礼物，理科笔记更是写得规规整整方便人家参考。

同样作为学霸的主角受对如此明显的示好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稍微回应下就主角攻就吃起飞醋。

戚司思往后翻、翻、翻……吵架了，和好了。吵架了，和好了。又吵架了，又和好了。

几十万字的高中校园文，主角攻和受居然能吵架冷战十余次，也实在是佩服佩服。

校园里的的爱情故事，在戚司思这种历经一千多本小说世界、看过各种各样爱恨情仇的人眼里完全不够看，简直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他合上虚拟页面，在脑子里盘算了下，这次的任务说白了就是搞垮炮灰攻祝译的成绩，让他不要参与到主角攻和受之间，让主角俩人早点在一起就完事了。

【Bingo！宿主您总结得很对哦。】

【转学证明什么的，都已经全部在学校了，穿书局办事你放心，只管按照任务搞垮祝译的成绩就完事。】

机械的电子音节都掩盖不了它的兴奋，听着系统忍不住发出的桀桀桀的坏笑声。

戚司思付之一叹，人家除了成绩什么都没了，现在还要去毁掉人家成绩，毁人前路犹如杀人父母啊，我们也太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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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戚司思这时不时的感慨，系统都司空见惯了，毕竟也不是新人，居然还能保持着对虚拟角色一份感情，也是实属不易。

还记得刚开始前几个小说世界的任务时，这位新人宿主还把对面当真人，干点坏事都下不去手，后面就彻底放飞了，别说走剧情He了，能完结都算不错的。

对于业绩，除了任务完成指标外，穿书局还有一个“连载榜”与“完结榜”。

在宿主穿进小说世界期间，所有的行为都会对情节本身产生影响，而潜伏在宇宙中的各位超自然生物自然就是读者。

在完成系统所给出的全部任务后，就会进入完结榜单结算，榜单自然是随时更新换代，宿主的业绩也自然会随之改变。

戚司思不信邪地盯过榜单很久，看着自己经手的完结文在榜单末尾来回起伏两个月后终于认命，接受了自己改写的结局就是很烂的这个事实。

【宿主啊，咱们下次老老实实走剧情，别剑走偏锋了行不，你看看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谁，业绩都前十了！】

戚司思表面老老实实答应，下次依然我行我素，以完成一千多个小世界却仍然业绩垫底的传说就这样在穿书局流传开来。

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有个长得美得要死，但是实力烂得不行的花瓶宿主了。

回想起自己的“光辉战绩”，再想起关系好的同事在这次出发前对自己含情脉脉的叮嘱，说小四哥你这次一定要回来啊，你如果真的被系统抹杀了，我们这些倒数的怎么办。

哪怕高维人物早就没了鼻涕的设定，戚司思还是不由得往后躲，掌心拍了拍对方的肩，只无声用眼神望过去，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放心两个字。

放心，一定回来。

被系统抹杀什么的，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