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炎炎夏日,祝译的体温一如既往的低,仿佛一捧新雪融在心间。
“题目不会做,可以问我。”祝译展开的指节好比玉做的折扇,带着戚司思开始冲洗。
白色的布料在水中荡漾,在圆形的水盆里散开涟漪。
戚司思呼吸凝滞,薄薄的眼皮轻颤,祝译从身后贴住他,温热的呼吸打在侧颈,被浸在水中的手不自觉收紧。
“内裤不会洗,”祝译语气一顿,又带了一点漫不经心,“也可以问我。”
说完,用着比先前头更低的姿势,双唇轻轻在戚司思的脖颈间碰了碰,微不足道的热源来了又去。
正午的阳光穿透玻璃,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风声呼呼,两人都很安静。
还想着带人洗完呢,结果戚司思挣开他的手,从祝译手臂下钻出去,门一摔,一下子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呵。”祝译半眯着眸子,哑然失笑,这么容易害羞,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养回去。
哼着歌把戚司思桶里的衣服全部洗完,外到校服校裤,里到内裤袜子,祝译不带一点嫌弃。
等到要晒衣服的时候,看见一大堆衣服堆在阳台挂绳上,不由得皱了皱眉。
别说衣服分区,校服和内裤混着挂,就没几件衣服是抖开的了,好几件不知道谁的衣服仿佛咸菜一样,晒干后皱巴巴。
再一看宿舍这个环境,八人间,一张大桌子立在宿舍中间,挤占了大部分行走的空间,宿舍门后贴着值日表,从周一到周五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知道谁是寝室长,就这么神速地把戚司思的名字加了进去。
要扫地要拖地,要打扫水池打扫卫生间。
学生会还会定时来查寝,不符合卫生要求规定的还要扣分。
能住,没必要住。
啧。
得找个时间把人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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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司思一股气跑出宿舍,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跑,还没来得及降温的脸庞红彤彤,心脏几近缺氧,跳个不停。
找了个大树下的阴凉位置,戚司思坐下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要跑啊!就应该一捧水泼到祝译脸上!
“啊啊啊啊啊!”戚司思心烦意乱,抓着有他人粗的老树摇摇摇,除了几片叶子外什么都摇不下来。
就算是答应了路叙言照顾新同学,也没必要连洗内裤都照顾吧!
戚司思一想到祝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浸在水中,稍稍用力还能显出浅色的筋骨,就这样帮他搓了两次内裤。
昨晚在他家,他也是这样帮自己洗内裤的?就,手指上下移动,再抹点肥皂,来回搓洗,最后再用水冲干净泡沫……
不能想不能想。光是想祝译在自家浴室里帮他干这个,戚司思脸上的红根本下不去,好似发了高烧,连带着脑子都烧得晕乎乎的。
回到教室时,外出吃饭的学生都还没回来。
戚司思趴回自己位置上,好不容易脸色平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肚子饿了,外面那么热,又懒得再出去。
“唉。”戚司思无奈,算了,肚子饿着晚点再吃吧。
早上祝译写的小纸条还放在桌上,看着那遒劲有力的几行字,戚司思从桌肚里掏出数学卷子开始挣扎。
看了半天,感觉都不是他这个昨天还在学习初一数学的人该写的题目。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戚司思果然就是花瓶,就是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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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趴几分钟,一份带着热气的打包盒又落在了戚司思桌子上,透过模糊的塑料袋,戚司思想都不想地抬头,果然又是祝译那张脸。
依然是言笑晏晏,看着略有一丝欠揍,
戚司思没给好脸色,半小时前的事根本忘不掉!
祝译也没怪戚司思不理他,从打包盒里端出一碗清汤鸡丝面,又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吃点?”
戚司思的肚子很不守义气的咕噜两声,祝译帮他把盖子拆开,连筷子上的塑料封皮都起了下来,又用手指摩擦了遍,确认没有倒刺才递过来。
戚司思嘟着嘴接过,嘴里喃喃自语:“下次不要这样了哦。”这次他就原谅祝译了。
“不要哪样?”祝译明知故问。
……戚司思又不想理他了。
祝译也不逗人了,顺手摸了一把戚司思的脑袋,回到自己位置上吃先前打包好的一份。
本来也是给戚司思买的,冷了就给自己吃吧。祝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