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亏是自己经历了一次，戚司思彻底意识到原来明星的工作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拍综艺都已经算是轻松的活了，结果换机位、对台词，零零散散的活堆在一起，一个上午的进度也十分堪忧。

原本的小明星放了鸽子，客串的角色设定也接连修改了一大截，重新落在戚司思头上时只有个素人帅哥的身份了，脸都说不定没露几分钟，就这样还有台本呢。

场务老师很好，摄像老师很好，民宿的老板人也很好，甚至和戚司思搭话的几个小明星人也热情大方，还打趣说他这么帅，还好不进娱乐圈，不然他们又要担心自己的饭碗了。

戚司思打哈哈笑过去，他才没那胆子呢，他对自己几斤几两知道得清清楚楚，有点聪明脑子全用在学习上了，真要他进娱乐圈，就他这没地位没背景，还不得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福利院的休息室有一台大电视，戚司思小时候总是偷偷打开，老式的电视机还不能接网线，只能机械地通过遥控器换台。

戚司思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他不爱看那些儿童动画片，就喜欢看中央台的记录片，从科学纪录片到刑侦探案，他闭着眼睛都能用遥控器按出来。

还记得某一天，应该是刚和祝译在外面胡闹完，戚司思懒得走正门，直接从休息室的窗户跳了进去，一打开电视，就是关于最近的娱乐圈的腥风血雨。

偌大的标题排在一起，戚司思以七八岁的脑袋，实在很难理解这篇纪录片里的真实含义，听了半天，好像是什么男明星和大老板之间的故事。

“他在资本的诱惑下迈向了人生的深渊，自那之后受到了属于自己的、非人的折磨……”

——戚司思现在都记得这两句话。

因为他第二天还和祝译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特意问了他。

在一片风和日丽的天气下，戚司思睁着那双闪亮亮的大眼睛，用最童真和无邪的语气：“祝译哥哥，什么是‘非人的折磨’呀？”

电视频道有那么多，看电视的时间也有那么多，可缘分就是那么巧合，不同的孩子在山的两边，还真收看了这同一个节目。

彼时的祝译正被护士叮嘱着吃药，大瓶子小瓶子，分别早上晚上要吃多少。

护士姐姐轻柔的声音和电视里的主持人重叠，一个婉转，一个严肃。

祝译不爱八卦，可那个节目似乎有股莫名的魔力引导他看下去，他听完了全程，第一次主动和护士姐姐说话：“护士姐姐，什么折磨，会比我得心脏病还难受吗？”

护士姐姐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回望他，暗自嘟囔：“娱乐圈可真乱。”又回来嘱咐祝译：“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长大后就懂了。”

于是祝译将护士姐姐的原话转述给戚司思：“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长大就懂了。”

时至今日，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祝译和戚司思早就将这档娱乐纪录片抛之脑后，等真正站在综艺的节目录制片场，戚司思才将这段回忆从脑海里翻捡起来。

他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可他依旧看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选择避而远之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

节目的录制稳步进行中，戚司思在这里甚至收获了一大批新朋友，他生得好看，性格也好，有次林助理请大家吃饭，还不小心在席间暴露了他高考状元的身份。

此话一出，可以说是满堂轰动，显然是没想到长相这么昳丽的少年居然还有这么好的成绩，在得知已经被A大录取后，戚司思在节目组里受欢迎的程度更高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顶着“扩列”的名义来加他，戚司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戚司思的戏份即将接近尾声，节目组对他这个编外人员很是会开后门，连工钱都是日结。

看着自己手机里的余额，戚司思想，等下次再见到祝译爸妈的时候，他腰板也可以挺更直一点了。

不仅以后不花祝译的钱了，他还要加倍对祝译好，要越来越好，好到以后他们出柜的时候，哪怕祝振行和佩薇把祝译赶出家门，祝译也能义无反顾地跟在自己身后说我和他走。

-

戚司思的最后一场镜头是在晚上，小孩子们进山做任务，节目组在这专门故意设置了一场意外，让小孩子们找不到回来的路，而戚司思作为“当地人”则会带着小明星进山寻找。

这是这个农家乐节目里为数不多可以制造的小高潮。

任务的开始时间是下午，虽然是夏末时节，但B市偏北，日落得也比其他城市早。

在看着小花等一行小孩子打算进山时，戚司思难免有些担心，他靠过去询问场务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场务老师拍拍胸脯，“孩子身上都装了定位器，这个山三面其实都很安全，还剩一面是悬崖，但是距离很远，按照这群小孩子的体力，就算是乱跑也不会跑到那边去，再说我们还有无人机全程跟拍，等黄昏一过去，稍微黑一点的时候，你就可以带他们进去了。”

戚司思跟着场务老师的话点点头：“好，反正就是那一条路线对吧。”

“对，放心吧，一切我们都安排好了，这条路也是我们选择的最好走的一条路，一些比较危险的镜头交给我们后期就行。”

“好。”戚司思稍微放下点心，抬头看了看天上不算晴朗的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密布，接二连三地朝这边汇聚。

“要下雨了，好像。”戚司思轻声嘟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