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雨滴变成小雨,在顷刻间一溜而下,现在的雨还不算大,看清前方的视线和走路都不算难事。
气温逐渐下降,被雨水打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戚司思扯着湿衣服,被剥离开的部位冷意刺骨。
他回头问:“我把地图给你们每个人多看几眼,你们能记住回去的路吗?”
“什么意思?!”和戚司思关系还不错的小明星反应过来,“思思你要一个人去找剩下的那个小孩子吗?”
“这怎么可以?”
“我们节目组还有无人机啊,怎么你能一个人去,节目组不是都说会保障小孩子们的安全吗?”
“对啊对啊,现在就是一下子下雨,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等会就雨停了呢?”
七嘴八舌变成了对戚司思的建议,本想孤身前往的心被劝动。
他想靠着树思索,可树又太脏太粗糙,怕把自己一颗心都搅乱。
他站在原地:“我还是不太放心,现在雨还不算很大,我们离小花的距离也不算远了,你们先回去,手机给我,我找到小花后立马往回赶。”
“我们就不能回去找节目组吗?”有人说。
“我不放心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在山里面,”戚司思想拿手机的意味很明显,“节目组不是也说了吗,这个山很安全,小花的位置也不是靠近悬崖的那边,反正我和她汇合之后立马找你们。”
周围人的反应各色,戚司思又继续补充:“或者这样,你们如果怕记不住回去的路,就先待在原地,现场小孩的定位我也看得见,我会回来。”
没人赞同,却也没人反对,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这场意料之外的雨显然打破了虚伪的和平。
“你怎么这样啊?”终于有人出声,“那干脆什么都听你的好了,你要去找那个落单的小孩还要带手机去,大家就这一台联络的设备,给你了我们不就迷路了,或者找照你的第二个办法,大家一起在原地淋雨,你怎么想出来的?亏还是高考状元,就这个脑子?”
说话毫不留情,戚司思回望过去,丝毫不意外是平时节目里的暴躁角色,也是不知道这个暴躁是给的人设还是人真的这样。
“那大家的想法呢?”戚司思非常民主地询问意见,“小花我肯定是要找的,手机我也想拿,只有这个装了定位,说有无人机录,你们现在抬头看看,树这么密集,无人机真的能录到吗?”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老天爷开始闹起了脾气,温和的假象不再,淅淅沥沥的小雨汇聚成了瓢泼大雨,原来时间不等人还有这层意味在。
戚司思狼狈地用手挡住额前的雨,虽然那于事无补。
他不想再没什么进展地在原地蹲守,只能选择自己退一步:“这样,我和你们一起回到靠近节目组的地方,我再拿手机回来折返找小花,你们去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说,让他们进来接应我们,这样呢?”
这好像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法了。
跟着他们的摄影老师也想掏出手机打电话,一掏出来才发现山里居然没信号。
戚司思叹气,将其中一个小孩的定位器取下来放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兴高采烈地来,狼狈不堪地往回走,下雨后连地面都泥泞。戚司思一脚一脚地往前走,垂下头看见自己脏得不行的运动鞋,感慨好在今天穿的是一双便宜的,不然指不定多心疼呢。
回去的路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在确保一行人都可以安全回到节目组驻地后,戚司思拿过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小花的方向走去。
踩过断裂的枝丫,跨过泥水的小潭,用手掀开挡住脸的树叶,接连不断的雨水模糊了手机屏幕,戚司思的指尖划过,屏幕又变得清晰。
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地落下,催命符一般地滴进心里。
距离越来越靠近,戚司思沿着脚下的小河流,不断接近着小花的位置。
“小花!”戚司思开始大喊,回声环绕在四周,穿过层层密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小花,你在吗?!”叫喊声不断,在偌大的树林间,仿佛只剩下了戚司思一个活人。
他听得见脚步声,听得见雨声,听得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终于,屏幕上的白点和自己的白点重合,戚司思心慌了,小花在哪?
他低头,望向脚下的河流,独属于小花的蝴蝶结被卡在河流的石头上,水流还在往下冲刷,蝴蝶结上的定位器还在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