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记忆果然很久远，久远到厉扬青说一句都要再回忆半天。

“那个暑假我在国外玩得那叫一个爽啊，诶你那时候看我朋友圈了没，我天天在朋友圈带定位呢。”厉扬青掏出手机，没两秒悻悻收了回去，“呵呵忘记了，不是这个手机。”

戚司思被这一举动逗乐了，怎么感觉这人心理年龄虽然上去了，可看上去还是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若只说心理年龄，戚司思自认他应该也不比厉扬青小，他那一千多个世界可不是白过的，只是这个世界的背景让人难以捉摸，他总下意识以为自己才十七八岁。

“我玩了好久，我说我要回来收行李，结果我爸妈说回来一趟还多麻烦，直接给我寄过去，缺什么都重新买就行，然后我寻思有道理，我就不想回来了。”厉扬青说得理所当然。

戚司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本来应该回国的八月底你没回来？”

八月底的高考假期，在戚司思心底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厉扬青可不一样，那是整整齐齐十年加三个月，谁能那么清楚地记得。

所以他也只是含糊了一下，声音不太肯定：“嗯，应该吧，好像吧，反正我这个假期后面没再回来，后来我回国想找你们玩，给你们俩发消息，谁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回我。”

后来？回国？这得是多后面了！

对于被厉盛绑架的后半截经历，戚司思绞尽脑汁都很难再回忆起来，这也让他不免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最坏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了，是出意外还是蓄意谋杀？厉盛有必要对他这么狠？从未出现过的父亲在这段鲜为人知的故事里，会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该死的……戚司思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问一下厉盛他父亲叫什么名字，只能凭着残存的记忆去网上搜索相关词条，要搜的东西太多，他戚司思脑子要不够用了。

“你是联系过我很多次吗？都没联系上？你有问祝译吗？”戚司思逼问。

“啊，其实也没很多次吧，嘿嘿。”厉扬青失笑，“主要你们不回我，我这不是以为你在学校太忙了，就想着不打扰你了，那祝译你是知道的啊，我和你比较熟啊！我都联系不上你了，怎么可能还去找他？”

一想到厉扬青可能阻止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案，戚司思呕得在原地吐血，面前的火锅也不香了，煮得软烂的牛肉吃进嘴里也没味道了。

对于发生的一切都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虽然并没有人会理他就对了。

上一世的记忆在系统这还是秘密，戚司思不能明说，连哄带骗和厉扬青对完了所谓的时间线。

“系统。”戚司思在心里喊，“你们这个时间线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会多一个十年后的人啊！”

【……】系统不语，只是默默在给戚司思脑海里打下了一串省略号。

【经系统检测，确认无误……】

很难想象戚司思居然能从一串没有感情的文字中看出情绪，那种弱弱的、越说越慌的。

戚司思：？

“这个系统现在真的没出问题吗？”戚司思火力全开，趁着厉扬青在吃火锅没时间管自己，在脑海里就对着系统开始输出，“你的意思就是，我多出的身份是正常的，厉扬青多出的十年记忆也是正常的？那你告诉我现在什么不正常，什么是我现在应该觉得不对的？”

系统开始一贯地陷入沉默，任凭戚司思在脑子里大喊大叫也不管。

戚司思头一次想对着一个冷冰冰的陌生系统爆粗口，转念一想这只是一串虚拟数据，又觉得自己生的气发的火都没必要。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消散在火锅雾气里淡然无存。

厉扬青对于戚司思的解释接受良好，现在已经可以一边吃一边和他讲自己这十年发生的趣事。

戚司思饶有乐趣地听着，时不时还能点评两句，在短暂地放下那么多疑惑和顾虑之后，两个人头一次这么和谐地坐在一起。

上一次坐一次是昨天，对于戚司思却过去了很久，他昨天还在这说让厉扬青别再打祝译的主意，厉扬青还夸他们天生一对。

也许是坦白了的缘故，厉扬青放松了不少，都不满足于喝可乐雪碧了，招手就对着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顺手就递给戚司思一瓶。

心理年龄很够但生理年龄还不够的戚司思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诶突然想到，那我现在是不是算半个预言家？诶我去我真该每年复习一下高考题的，不然明年高考状元就应该是我了。”厉扬青碎碎念，“不过我们后面娱乐业真的特别蓬勃发展，如果我叔叔后面又邀请你的话，你真的可以去试试，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能活多久……”

这辈子，能活多久？

戚司思一惊：“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