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司思还在原地思考的时间，一道熟悉的小孩声线响起，他在慌乱间扭头，果然是童童。

童童从栅栏里站起来，身上穿着的棉衣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线头落在布料外，脸上沾了些灰，不能算干净，只能算看得过去。

小孩子长得快，五六岁的小孩尤其。戚司思迈进福利院的大门，看着面前的童童，手不由得就摸上脑袋去了。

“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玩，不冷吗？”戚司思问。

“还行吧嘿嘿，倒是哥哥你，怎么也是一个人。”童童笑得傻乎乎。

“嗯……”戚司思选择忽略这个问题，开始转移话题撒一个小谎，“可以给我一杯热水吗？”

童童没想那么多，面前这个帅哥哥都摸他的头了，看上去也不是坏人吧。他扯着戚司思的衣服，说：“哥哥你进来等吧，我去给你倒一杯。”

福利院的大厅还是如同往常记忆里一般冷清，戚司思绕着转了转，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童童就小心翼翼地用塑料纸杯端着水，挪着步子走了过来。

戚司思生怕他烫着，直接接了过去。童童不知道面前这个大哥哥来这的目的，还以为他和以前来的那些人也一样，于是问出的问题也大同小异。

“哥哥你也是来领养我们的吗？”

“噗。”热水刚进戚司思嘴里，听见这话差点没给自己呛死，急急忙忙挥手，“不是不是，但你既然这样问，难道最近很多人来这里吗？”

福利院这个地方，说实在的平时的人流量也不是很多。戚司思上一世生活了那么久，也就每逢周六周日会多一点，会有学校组织孩子来实践，为了盖章来做义工的人也不少，真正有收养孩子需求的还是少数。

厉盛在上一世来的次数已经足够频繁，引起戚司思和院长爷爷的注意也属实正常。

戚司思还正纠结该去哪里找厉盛呢，童童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嗯嗯，对呀，我们院最近有的叔叔来。”

又是叔叔，戚司思对这个称呼都要PTSD了，但事关福利院，又不能不多问问：“叔叔？什么样子的？”

“嗯……就是开着好长的车子的，穿黑色衣服的，看上去很酷的。”童童回忆着，开始给戚司思描述。

听见好长的车子，戚司思就顿感不妙，会是厉盛吗？可是现在才高二上学期，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厉盛不应该是高三才会出现吗？

不对，厉扬青不是说他叔叔在B市出差吗？

戚司思眉头蹙着，厉盛是迟早要找的，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连厉扬青都多出了十年的记忆，谁又能保证这个世界不会再出意外。

作为外来人，戚司思也不好意思在福利院里留太久，短暂地和几个孩子打招呼后，开始发觉怎么没看见小花，不仅是小花，连同小花的那一批朋友也不在。

站在“年度优秀小朋友展示栏”前，戚司思故意指着小花的图片，说这个小妹妹长得好可爱，怎么没看见她。

“她出去外面玩啦。”“小花还没回来呢。”“诶，不知道她去哪了，哥哥我去给你找找。”……

——戚司思多想听见这些答案。

可事实往往事与愿违，童童踮着脚，看清了戚司思手指的图片后，说出了他最不想听的一句话：“小花前不久被一个叔叔领养走了诶。”

戚司思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小花被领养和厉盛出现不是在一个时间段吗，这一世的剧情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往前推，他才刚走到下个剧情点呢，结果被告知已经来迟了。

“是什么样的领养人，你还记得吗？”戚司思急切地抓住童童的肩膀，“穿西装吗，坐车吗，看上去……很有钱吗？”

戚司思向来不愿意以“有没有钱”作为评价领养人的标准，从小生活在福利院，长久生活的环境让他对于陌生人有一套自己的评价标准。会上下打量小孩子的，也许不是坏人，但不是纯粹的好人；说着给福利院捐钱的，更不一定是好人；是真的喜欢小孩子，还是装模作样，没人比戚司思更能看出来。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厉盛，见的第一面印象就不好，那种眼神，不像是把他当人，只像把他当一个可以升职的商品，在问他有没有想法去他公司出道时不也是这样吗，看中了他的脸吗，或许还有学历，现在不是很热衷于给明星造学霸人设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合眼缘就是不顺眼。他拒绝厉盛的邀请那么多次，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爱钱上。

早知道上辈子就不那么爱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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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童童的描述，戚司思确定以及肯定，领养小花走的就是厉盛那批人，或者说是厉盛的助理，想起那个精明圆滑的助理，戚司思也不好受，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这种人打交道了。

离开福利院之前，戚司思还把自己早上装口袋里的一兜子糖和小零食给了童童，嘱咐他说记得每天只能吃一块，下次一定还会来看他的，保证很快就来。

童童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明显有些不开心地嘟囔：“之前很多叔叔阿姨也是这么说的。”

戚司思半蹲下身，拍拍胸脯：“那我能和他们一样吗，你就说哥哥是不是长得都比他们好看。”

童童点点头。

“那就是了哈！哥哥都长得比他们好看了，肯定对你更好，好好上学，等哥哥下次来见你！”戚司思保证的话说得天花乱坠，临走时童童就和望哥石似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探寻福利院的计划算成功了一半，戚司思没时间再跑去疗养院那边了，选择直接下山。

厉盛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领养小花一行人，目的是什么，时间线被往前移动了一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