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得有些无聊的日子注定不会持续太久，摆在祝译和戚司思面前的当务之急，其实是预备高三生的考试。

天气逐渐转热，教室里的空调发出机械的送风声，经过几次座位轮转，戚司思的位置正对着教室后边的空调，祝译把校服外套披在戚司思背上，戚司思嫌热，没过多久又伸手打了下来。

语文和数学的连堂课和催眠简直没有区别，戚司思每天的指望都在中午吃饭上了。

学校里现在只有预备高三生，食堂窗口骤减一大半，中午抢饭都是一种折磨。

祝译开始每天晚上准备一些爽口的小菜，比如卤牛肉或者是凉拌黄瓜，就当给戚司思加餐了。

他们喜欢上天台吃饭，而天台除了他们，常客只有荆拙和路叙言两位，厉扬青曾经想上来和他们一起，但实在受不了这群人“食不言”的习惯，他只能和戚司思逼逼叨叨，没来两次就还是回食堂吃了。

在戚司思看来，靳拙和路叙言才是最神秘的，上学和放学大多来无影去无踪，靳拙长得确实帅，甚至可以称得上硬汉，即便是同龄人都觉得宽松的校服最大码在靳拙身上根本不够穿。戚司思时常惊讶于一个高中生从哪来的这么多肌肉。

而路叙言和靳拙截然相反，一个不和老师同学接触，一个天天在老师同学中打交道，老师的好助手，同学的好班长，实在名不虚传。

路叙言的风评越好，越衬托出与靳拙关系亲近显得可疑。不过学霸和校霸，还是有点好嗑的。

戚司思暗暗观察着自己的新CP，祝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能看见靳拙结实的肱二头肌。

“你，喜欢这样的？”祝译微不可查地皱皱眉。

“啊，”戚司思应了声，喜欢靳拙和路叙言的相处模式？好像还不错。

瞥见男友点头的神色，祝译眉头皱得更深：“不行。”

“为什么？”戚司思惊讶。

“……很难练。”祝译实事求是。

“啊。”戚司思无辜，好像也没什么要练的啊，每对情侣的相处模式都不一样，他点点头，重新说，“不用练啊，我就喜欢你。”你和我这样的就很好。

祝译心满意足，继续投喂戚司思，戚司思吃得腮帮子都圆滚滚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吃完饭，靳拙照例从书包里掏出两罐啤酒分给他们。

学校里是不能出现酒的，也不知道靳拙和路叙言怎么天天都能变戏法一样从书包里变出几罐子啤酒。

戚司思第一次接过时还有些犹豫，祝译却直接接过来，食指和中指抵上拉环，关节用力，“砰”的一声，单手就拉开了，溢出的气泡蹭到了掌心。

他朝戚司思挥挥手，戚司思直接从兜里掏出餐巾纸，顺着指关节给祝译擦过去。

“未成年别喝酒。”祝译清脆的声音在戚司思身前响起。

“……”大哥，说这话之前能先管管自己吗。戚司思给祝译翻了个白眼。

“我比你大。”祝译失笑，话音刚落，就坏心眼地低头往戚司思的方向撞过去。

在天台的小角落里，祝译吻上戚司思的唇，唇齿相接，绵密的酒精泡沫在口腔中炸开，啤酒味有些苦，回味带点甘，发酵的小麦气息在舌尖横冲直撞。

耳边的风在吹，午间的太阳正灼热地悬挂在空中，冰凉的啤酒被祝译吞进肚子里，微不可闻的吞咽声和喘息声融合交汇，为数不多的液体又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

明明不是初吻，接吻也接了那么多次，但公开的场合和陌生的酒精还是带给了戚司思新鲜感和极大的冲击力。

“未成年浅尝辄止。”祝译终于放开戚司思，显然是亲了个爽。

不知是太阳太热，还是接吻没缓过来气。，戚司思一张白皙的小脸通红，眼前几度恍惚。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戚司思现在对于喝酒这件事已经毫无抵触，并且还能说有些期待。

期待的或许不止有酒，还有短暂的和心爱的人相处的时间。

祝译牵着他往楼梯方向走，走下天台，再拐一个弯，两只相牵的手就要松开，在学校里谈恋爱还是没那么方便，外人的眼光，不能明说的性向，看不见的阻碍隐藏在四面八方。他们总是小心翼翼。

离上课时间还会一会儿，教室里一片寂静，同学们都趴在课桌上午睡，戚司思坐在靠走廊的一边，等祝译脑袋趴下去了，才用外套蒙着头，在课桌下悄悄把手机拿了出来。

下楼的时候，手机就在裤子口袋里无声震动了几下，戚司思怕被祝译察觉，忍着到现在才拿出来看。

果不其然，是童童发来的消息。

电话手表的屏幕小，童童应该是手写，写出了一堆错误但戚司思能读懂的句子。

——思思哥哥，今天有令页养的叔叔和ayi来啦。

怎么溜出去呢……戚司思挪着步子，堪称龟速一般地走出了教室，回头看祝译还稳稳趴在座位上，松了口气。

他就过去确认下情况，只要和厉盛没有关系，他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