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联系佩薇，祝译也没忘记厉扬青，结果一接起电话，在大洋彼岸那头的厉扬青直接来了一句“Good morning，baby.”听得祝译一阵恶寒。

“国内不是大晚上呢，怎么还没睡？”厉扬青好奇问道。

“戚司思不见了”这几个字堵在嘴边，祝译呼吸停滞了下，还是决定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你叔叔去哪了吗？”

“我叔叔？”厉扬青语气轻快，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少爷模样，“不知道啊，我和他联系本来就不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算了……和他说也是白说，祝译无语凝噎：“那你能问问你爸爸妈妈吗？”

“行啊。”厉扬青意外答应得很爽快，“但我爸妈这个点估计都睡觉呢，我等白天给你回消息。”

祝译真情实感道了个谢，不论有没有结果，厉扬青肯帮自己都是好的。

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吗，怎么他祝译想找个人都这么痛苦。

祝译在床上翻了个身，下意识想去搂身旁的人，在扑了个空的时候格外难受。

戚司思现在在哪呢？吃得饱吗，睡得安稳吗，会有人欺负他吗？

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断联已经快让祝译受不了，这根本就不正常。他男朋友一没那么蠢，二不可能不告而别。

手腕上的表摩挲过被子，这块表在手上戴太久了，祝译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心里灵机一动，立马划开表盘。

当时戚司思送他这块表的本意还是想和他共享心率，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祝译感受戚司思存在的唯一途径。

小小的表盘，被祝译划来划去，太久没看了，连在哪里找心率都要忘记了，总算找到了正确的地方，结果却不如祝译所料，标着戚司思名字下的心脏图标暗淡不堪。

祝译迅速求证，给手表品牌的客服打了电话，温柔的女声解释着，说没有显示的话可能是对方将手表取了下来，或者是手表本体受到损坏，所以导致的蓝牙断连。

……蓝牙！祝译福至心灵，迫不及待地追问对方：“那可以定位对方手表的蓝牙位置吗？”

“可以是可以的，”客服补充，“但是我们原则上是不会泄露客户信息的，除非是公安办案，所以也请您谅解。”

等公安还要等十个小时，一条近路摆在祝译面前，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查吗？”

“提供亲属关系或者婚姻关系也可以的。”凌晨的人工客服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个点来寻人，尽己所能地帮祝译提供着思路。

“我们……”没有亲属关系，也遑论婚姻关系，祝译开口的声音被自己吞了回去，吞咽的词句在喉咙里绕了又绕，重新诉诸于口时不免带了一丝哽咽。

“他叫戚司思，不知道您能不能在线下门店的购买记录上搜索到，线下门店是叙城中心商场店。”

祝译知道的这些都不是乱说，当时生日，在看见这块表时他就知道了是哪家店，略显高昂的价格也不知道让戚司思攒了多久的钱，不知道他在甜品店做了多少盘小蛋糕，甜腻的奶油味混着电子表的机械味，竟变成了萦绕在他们身边很久的味道，两个人都朝着对方，像牵引着的绳索，怎么都走不散。

“他买了两块表，登记的生日应该分别是一月十一和四月四，手机号码是绑定的152开头……”祝译的声线很平稳，和戚司思有关的一切早就刻在了脑子里，连回忆都清晰。

“他是福利院出身，小时候就长得很乖，再加上聪明，很多大人都想领养他，但是他都拒绝了，”祝译想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小时候的戚司思真的很乖，头发又长，脸蛋上擦着灰，一片乌黑中都能看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如果您能直接查询到蓝牙定位的话，最近出现的地方应该是B市的郊外山区。”祝译尽量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客服姐姐，在走投无路的时刻，他也管不上正规与否，手机那头只要有个人听他倾诉，听他说话，能让他把心中的焦虑发泄出来都好的。

他还说了很多，很多和戚司思相关事情就像涓涓不息的溪流，祝译就是那道山间的泉口，他愿意记录、愿意去将一切都保留，等到以后真的老得都不动了，哪怕是八十岁了，他也还是想将他和戚司思的故事告诉所有人。

“最后定位也在郊区。”客服小姐姐打断了祝译的单方面倾诉，“具体定位稍后通过这个手机号发送至您的短信，请注意查收。”

祝译捏紧手机，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朵里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他起身拉开门，重新往外走着。

深夜、凌晨、郊区、山上。

小思一个人该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