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准备走上讲台的厉扬青也被戚司思的话吓了一跳，前有罗老师的死亡凝视，后有祝译的捂嘴偷笑，他那叫一个前后为难。

最后也只是弱弱地给自己找补：“我说厉扬青也记得这题的解法……”

由于最近进步太快，戚司思正是老罗的新晋心头好，连扰乱课堂秩序的事情也没怪他，挥挥手只让他快快坐好。

戚司思得了便宜还卖乖，屁股刚落在椅子上，脑袋一转立马和祝译开始说起小话。

叽叽喳喳一下就引起了老罗的注意，老罗一个眼神过来，戚司思认命开始写数学题。

表面写数学题，实则和祝译一起头脑风暴。

两条直线在草稿纸上画得整整齐齐，一条前世，一道今生。

重要的时间节点也被戚司思标注了出来，终于忍到下课，位于教室靠窗位置的两人挤在一起，戚司思心急地给祝译说：“厉扬青也记得一切，我和你说过的吧？”

“嗯。”祝译应声。

“厉盛也记得，祝振行也记得。”戚司思补充，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地方，“那为什么只有他们？不是别人呢？”

祝译同样陪着戚司思一起眉头紧皱，还没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戚司思先毫不客气地说：“祝译，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是相当于时间回溯重新开始，但我现在好像不这么觉得了……”

连大名都喊了，祝译也能感受到戚司思的严肃和认真，戚司思渴望着听见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可祝译也只是摇了摇头。

“祝译——”戚司思尾音拖得长，昨晚的一场交谈也只是告知了祝译在成为穿书局员工之前的事情，顺便交代了厉盛的结局，可祝译去了穿书局之后呢？

祝译看着戚司思，嘴巴却没说话。

是不能说吗？戚司思反应过来。

他看着祝译的嘴唇，轻轻摇头示意。

祝译朝戚司思眨眨眼睛，很快的两下。

在瞬息之间，戚司思简直是影帝上身，佯装生气的劲拿捏得死死的，头一扭身子一转，“哼”的一声只能让祝译听见。

“不告诉就不告诉，你以为我多稀罕知道。”原来口不对心讲话是这种感觉。

戚司思低头，刻意不去看祝译，生怕两个人眼神一对视而忍不住笑场。

事已至此，戚司思的小脑瓜飞速转动，祝译是不可以说？还是不能说？而能让祝译说不了的，除了穿书局和系统，戚司思也想不到第二个角色。

所以，他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瞒着系统的时候，系统是不是都知道？

知道他其实拥有两世的记忆，知道他和祝译在前世就谈过恋爱。

戚司思没经历过这种和时空有联系的任务，在他的记忆里，他所完成的全部是单线程的剧情，一条时间线走到黑，连任务节点重来的机会都不曾给他。

系统在他来到这个任务之前就告知过他，“美好校园”的最终任务就是让祝译高考落榜，而他在觉得自己一事无成、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下意识就选择了用脸勾引祝译。

水性笔在白纸上停着不动，墨水往外浸出，乌黑的圆圈渐大，浸透纸张时，笔尖撞到桌面发出清晰的一声“咚”。

戚司思福至心灵。

在他先前的所有世界里，他都是作为配角出场，比如在古代世界，他是两位皇子身边的国师；在ABO世界里，他是霸总的生活助理；在娱乐圈世界里，他是小明星的经纪人。

戚司思负责推动剧情，可他本人却不参与爱情本身。

这最后一个世界。

——唯有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祝译的存在，戚司思应该和往常一样，推动主角攻受的感情进展。可偏偏祝译出现了，任务对象变成了祝译。

——这是戚司思第一次以身入局。

试问，第一次以身入局就碰见真爱的可能性有多大。

在遇见祝译之前，戚司思的答案势必只会是零。

在遇见祝译之后，戚司思的答案依旧只会是零。

戚司思不相信巧合，他只信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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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是祝译告知，戚司思都没意识到他之前对于小说世界的误解有多大多深，果然不多问会出事，戚司思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小说世界的角色情节都是设定好的，具体表现为角色在某时间段就会做这件事，不受外界影响。

昨晚和祝译聊了那么一大堆，戚司思心中的大山完全被推翻了。

真实情况和他所想的全然不同。

既然角色的行为安排不是全部为剧情所控制，那么……他戚司思，是不是也太听系统的话了。

有人说系统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吗？

有人说穿书局的话就可以全信吗？

穿书局和系统允许自己和祝译讨论前世今生，允许他们随意说那些他们自认为的秘密，在祝译想说出这个世界的来历时又让祝译闭口不言。

不能说，不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