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没等到回复的裴艺凝淡定多了,她看了眼时间,想起明天还有工作,心平气和地放下手机,在化不开的夜色和隐隐催着她的期待中,微笑着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次日醒来,仍没看到想要的回复,心也敞亮得没有多想。
毕竟大家都很忙的嘛,有时间的话顾星洛肯定会回她的。
带着这份自信,裴艺凝下床洗漱,在一楼喝了半杯温开水后,跟着两位养生大佬练满半个小时,才得以吃上热乎乎的早餐。
杨书斓看她状态不错,满意地摸了把她的小腰肯定道:“行,还是我那个自律的乖女儿。”
裴艺凝嘴里嚼着东西没空说话,高兴得摇头晃脑。
裴怀青失笑:“自律是好事,你要上镜要瘦要好看我也没意见,但要记住,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裴艺凝用力点头,喝掉手边的无糖豆浆,抽纸擦嘴:“我会记住的,爸,妈,那我回公司了啊。”
杨书斓挥挥手示意她走吧,听着远去的脚步灵光乍现,不放心地跟着起身追过去:“哎柠柠,先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要放心上啊,听到没有?这两天抽个时间约人家吃个饭,别不当回事,人家很喜欢你的。”
冷不丁提起这茬,裴艺凝差点没想起是什么事,换好鞋对上杨书斓揶揄的目光,提起的眉毛一沉,“听到了听到了,我没忘,今晚没安排我就去找他行不?”
“行!”
照盈掐着点过来的,最后一口牛肉包子咽下,裴艺凝刚好从别墅侧门出来。
今天她的工作安排相对简单,顺利的话,下午四点以后可以下班。
与之相对的是,现在的她得先去公司打卡,让时总亲眼检查一下她的状态。
尽管裴艺凝不理解这到底有什么必要。
“我很好,你爱信不信。”
听见她斩钉截铁且满不在乎的自我总结,时诺沉思良久,语气仍透出浅浅的质疑:“你真的确定这两件事都算过去了?”
裴艺凝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赵文欣那边已经由公司出面解决追责了,她们两人之间以后再无瓜葛,别说合作,九成九是面都不用碰了。
黎曼她……之后两人要怎么相处,要不要继续相处,她还没时间细想过。
只能确定再见面她们肯定是尴尬的,现在光是想起来都很尴尬。
时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矮身从桌子下面提出一个大包,扔到裴艺凝跟前:“这是今早我过来时前台交给我的。”
“什么东西?”裴艺凝往前走了两步,从摔开的口子看进去,内里装着的真皮托特包没有拉链封口,露出成捆的现金。
“钱?”裴艺凝看得一头雾水,“给我的?”
“给你的。”时诺说,“不过不是我给你的,是黎曼给你的,说是还你的钱。”
裴艺凝沉下去的呼吸陡然拔高:“还我钱?这是她还我的?”
时诺重复:“是的,没错。”
裴艺凝一口火气烧到喉咙眼,伸手接过时诺递来的纸,定睛看去,奶白色的五线纸俨然一份欠债清单,一行行一列列全都是陌生的字眼和数字。
她视线定格在最下面的共计上,咬紧的牙关漏出一句粗话。
黎曼在跟她算账,这是不想留丝毫情分了!
时诺安静地看着手腕上的表盘,给她时间消化,可惜这个情景下的裴艺凝什么情都不愿意领。
她深呼吸,摁住想吼出来的冲动,把手中的纸往那袋钱上一摔:“个王八蛋!”
时诺:“……”
骂完仍不解气的裴艺凝,狠狠补上一脚,咬牙道:“想跟我清账是吧,行!要还就还干净!一分都别少!”
听到最后五个字,时诺消沉的眼底亮起光:“我现在叫律师过来好好谈?你们当初是不是有过口头协议!只要你点头,公司马上发律师函,我一定让她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裴艺凝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和耳朵一样混沌,看不清楚也听不明白。
时诺以为自己的话放得不够狠,想了想说:“你要觉得不够解气,姐帮你封杀她,让她以后再也别想卖出一首歌。”
郁竺刚进门,听到这话吓一跳:“时总?你们说什么呢?”
时诺连忙给她使眼色,半晌没有反应的裴艺凝,听到竹子的声音难受地捋了把头发说:“算账而已,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你们不用操心了。”
郁竺:“???”
时诺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失望:“真不要我管?”
裴艺凝无力应声,垂下眼皮拎起那袋钱:“我自己可以。”
装满钱的袋子扔进她自己的专用房间,裴艺凝靠在墙上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钱姨,我想拜托你点事儿。”
挂上电话,裴艺凝去了趟卫生间,再出来没事人似下楼去忙活今天的工作。
直忙到下午四点多,疲惫到连笑都透出勉强,她躺在商务车的单人座椅上,才想起看一眼新置顶,但因没有及时回复消息而被踹到首页最底部的联系人,顾星洛。
依旧没回。
裴艺凝沉下去的心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