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淮子爬向天仇,环住其腿,天仇波澜不惊踩上青淮子的手,踮脚狠拧,随后朝着青淮子小腹袭去。
“涯儿!”青淮子痛叫一声,怀中襁褓没了动静。
天仇推门而出。青淮子趴在地上呕咽,摸着青涯铁青的脸轻晃臂,却使不上劲,就连爬也爬不出去,她拖着地上的血迹用头撞门,沉闷两声后门开了,冷风挤过门缝,罩在青淮子身上,她不禁寒颤抬眸。
江夫人提灯逼入,她的红裙背风在青淮子脸上狂扇。“你儿子在哪!”江夫人捏起青淮子下巴问她。
“没儿,子!”
“没?”江夫人推开青淮子,抬眼扫过书房,看到地上青涯铁青的脸讥笑一二,“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无耻的浪货!这就是你儿子,可惜已经没气了……”江夫人靠近青涯,被青淮子扑猛在地上。
“不准,不准你动…动他……”青淮子恨哭道,双手擒住江夫人脖颈。
江夫人手上捏的灯笼,火芯乱跳,她被青淮子压着,竟拎着灯笼砸向青淮子。
书房内惨叫不绝,青淮子的头被火芯燃着,灯笼落地,她拍去星火,伸手在案角抽出头大的齿轮,油黢黑腻在她手上。
“来人!来人!”江夫人垂死挣扎,她被骇得无力推开眼前这个疯子。
青淮子举起齿轮朝着江夫人脑门砸去,可胳膊手指失力,齿轮不偏不倚砸上江夫人鼻梁,“咔”响,江夫人捂鼻放声大叫。
“快,快来人!鼻子……我的鼻子……”
青淮子趁机拿齿轮,却被江夫人咬上耳朵,她那惨绝人寰的脸近在咫尺,江夫人牙齿发力,撕咬青淮子耳朵闹得血从嘴出,青淮子无力瘫在地上张望地上的齿轮,可她没力气再举起。
江夫人拿上齿轮,砸向青淮子,青淮子丧失痛觉隐约感到一股热从额头顺至耳朵。“青…涯……”她唤着,江夫人抱起江不论书房角落的搪瓷罐,将罐举过头顶泼向青淮子,石脂凝面模糊青淮子双眼,她嘴唇翕敝要讲话,石脂却淌入嘴流入喉。
青淮子咽了下去。“你们,江家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江夫人拿起烛台上的蜡,撒手抛去,霎时青淮子被吞噬在火团中,江夫人准备扫腿离去,青淮子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将其扑倒在地。
书房内一片狼藉,旮旯墙角装石脂的搪瓷罐怎就一齐爆裂,火势眨眼间冲天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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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是时候走了。”
江同正踱步不安宁,“你要你办的事可曾半好?”
天仇颔首:“已经交代到位,青淮子会携子尾随队伍而逃,我在其身侧护她们母子平安。”
“江不论去哪了?”
“往东拆锁,青葙子随其而去。”
江同正闻言憨笑,露齿瞪眼,面红耳赤。“他这真是自寻死路!”
“……”
“我与不论相交数十年,我拿他当亲兄弟,他却对我冷眼相看,为兄长不足气,但母命难为啊,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他若是能拆锁逃出去算有本事。”
小童叩门求见,一跑三绊扑跪在江同正跟前,拍膝盖指门外呼喊:“掌,掌门,偏院离奇走水了!师娘去过偏院,至今未归!”
“……”江同正痴呆张开的嘴久久未能合上,舌头停顿舐下齿,眼神抽魂了的涣散。此时,江夫人与青淮子在他心中相撞,是自己的淫佚被亲娘发现,还是青淮子,青涯与江夫人遇难让他此等败样。
江同正尚未反应,天仇携人救火。
“掌门。”小童一声唤回江同正的魂,搀着江同正紧随天仇。
偏院走水,轰动锁门上下,尚未离去的锁门人皆挑水救火。
江同正肥大的身躯堵在偏院口,后人抱桶一一挤入,他看到了火墟前的江不论,更有江不论捉袖未果冲入火中的青葙子。
“老夫人栽在火里……未能出逃出啊……”小童探明情况,跑来哀嚎。
江同正踉跄爬至院内,“娘,娘——”江同正越喊越声虚。
残垣断壁外有兽咆,内有轻泣婴叫。青葙子捂鼻子循声寻婴,低头看到面目全非的青淮子再也拖不动脚步。
“箱子。”江不论声从外传来,青葙子回神往里走,找到了青涯,她将帕子捂在青涯脸上,将其死死护在怀中,闷头向外走。
头顶动静忽大,重梁从上砸下,青葙子躲之不及,双腿被压在梁下,欲呼却被呛昏头脑。
青涯透亮的头顶被梁扫过,灼了半片。
青葙子无力之际,一张浸水的氅披在了青葙子头上,江不论徒手掀掉梁,他接着用破皮溃烂的手将氅紧紧收拢在青葙子身上。
“葙子…”
青葙子只有记得江不论将她扛起,往后便再没印象。
那夜过后,江同正如愿出了琅琊,也带走了昏迷不醒的青葙子,江不论领众百姓带着青涯躲入北边首锁。没人告诉江同正,他儿子还活着,叫涯儿。
不多时,明王抵达琅琊,奉皇帝命面众向琅琊知州讨罪后,便有了戈音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三日封城。
琅琊哀鸿遍地,尸骸堆砌。除去长孙容曜的封城计,更多的是江不论未及时拆解的锁将琅琊近半的人卷入阿鼻地狱,因为他们躲明王,只剩下越锁这一个法子了。
戈音随明王回汴京,半年有余后江同正携妻归琅琊,而朝章事过,江不论累积的势力不知何时起开始潜滋暗长。
待锁门振兴,江不论带回了江翎,还有青涯,也结识过荻翎。
那年春,锁门再起……此春非比今日春,暗香浮动中点点沾腥。青葙子呷口水,为自己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