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晚上看到好多人直播看流星,她也想去看看。
穿上提前几个月买的新年战服,跟着博主的步骤画好妆去了家附近的一个小山包。没有望远镜,手机还是拍不到星星,她就那么呆呆地望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她哼着能记起来的几句词,伸手向前探了探,假装能攥住一颗两颗三颗……流星划过,她晃了神向前栽去。
她好像在向下坠,途中还刮到了树枝、石壁,一切痛感都那么真实,甚至还有几只鸟拿她当踏板。
距离凌清十里地的河坪地边,前往凌清赴任的景珩一行人已经走了一天一夜,打算进城前先休整一下,正与贴身侍卫景昭挽着裤脚在河里扎鱼。一条鱼从景昭脚边溜走,他赶紧扔出削尖的木棍。鱼是扎中了,但那个方向河里好像还有什么……
“老大,那边漂着什么东西。”河里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头,甚至还有几棵小树苗屹立着,远远的景珩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去看看。”“是”
景昭靠近一看,这人披头散发化着妆,应该是名女子,只是她这衣着制式,他还从未见过。探了探鼻息,还活着,景昭便将她抱到岸边,帮她把水排出,但无论他怎么喊也不见醒。景珩粗略检查了一下,她脸上被划了几道口子,倒是不深,但身子骨怕是有骨折。手臂朝另一个方向歪扭着,肋骨处也在渗血,应该是左边着了力。“收拾一下,进城。”
凌清是景珩母家,景珩幼时体弱多病,不适合北方干冷的气候,随外祖父在凌清调养多年,束发前因外祖父重病去世才被父亲南康郡王景风接回竺京。一年后景风卫国战死,先帝蓝阳念其多年来屡立战功感其护国忠勇,即使景珩并未从军,也给他封了个景国公。
在竺京时景珩接触了各种富贵奢靡的生活,但期间的虚情假意也令景珩浑身不自在。如今七八年已过,少年玩伴太子蓝柯登基,景珩便以身子骨渐弱为由向其讨了个清闲差事,回凌清当个小县官。
因为她有骨折所以一路上不敢太快,但又怕耽搁时辰导致城门关闭前进不了城,所以景昭这马车驾的人恼火。还好最终是赶上了,进城后他们直奔景珩幼时叔伯开的齐世医馆。
景珩让景昭先把人放在医馆的病床上,他去后院找人。“齐伯。”“珩儿?你怎么来了?”“一会儿我再跟您老解释,您先去看看病人。”
齐世清来到前厅,只看到病床上躺了个奇装异服的女子。“这是谁?发生什么了?”“不认识,是我们在郊外扎营摸鱼时遇到的,像是从山上坠下落入河里,水已经吐了,但怎么也叫不醒,身上还有几处骨折。”“我知道了。”
齐世清俯身给她看诊,身上确实是骨折,不过没吐血,内脏应该没事。只是她的眼睛……齐世清起身向后院喊去,“老婆子,拿身衣服过来。”
夜已深,景珩叫景昭先把人安排在对街云来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再去外祖父的老宅子。齐世清的娘子齐美渝给她擦了身子换了衣服,齐世清指挥他的大徒弟沐杞给她骨折的地方安了夹板,划伤的地方也擦了药,又强灌了碗苦汤药下去。
都忙完,齐世清出了隔间,来到门厅给景珩描述了一下她的情况。“无性命之忧,个把月便可恢复。只是她到底是何人?看她穿着和眼底颜色不似常人,小体格子却也不像个能习武的。”“落水的地方离县城不远,后日待我行就任礼后才能吩咐县衙查查失踪人口,在此期间劳烦齐伯齐伯母先照料一番。”
“无妨。你还没说呢,你不是已经被封景国公了吗?不好好在京城待着,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齐世清见他一改常态油嘴滑舌的,许是不愿说也不再追究,反正都不影响。“不想说就不问了。身子骨可还好?回来也好,南方的气候更适合你。也没提前捎信回来,不然我还能找人上你家把那老宅子收拾收拾。空了那么久,你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住啊。”“圣上一答应,我就连夜打包行囊往回走了,就怕他反悔。老宅子慢慢收拾就成,不妨事,兄弟们没那么讲究。齐伯忙了一夜先休息吧,明日我再来叨扰。”“去吧去吧。”
一晃几天,景珩吩咐景昭安排人收拾了一下老宅子,只是还是没什么生气,院子里枯死的花草树木清走之后光秃秃的,园艺又没有及时进场,看得景珩直摇头。他此次回凌清只带了亲信,都是些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干活是麻利,但皆透露着直男们的奇怪审美。也不知道之前的老管家还在不在凌清,头疼。